張成良所化的巨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璀璨的弧線,朝著李元飛去,飛行途中,巨劍竟在悄然變化,原本數丈長的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凝練,金銀雙色的光芒愈發內斂,卻也愈發鋒銳。
當李元伸出手時,巨劍已縮小至三尺長短,恰好能被他穩穩握在掌心,劍柄溫潤,彷彿與他的手掌天生契合,劍身在陽光下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既保留了神器的威壓,又透著一股與他氣息相融的靈動。
握住劍的剎那,李元心中猛地湧出一股濃烈的熟悉感——那不是對劍本身的熟悉,而是對劍中蘊含的意誌、靈力乃至靈魂碎片的共鳴。
沒有預想中的排斥,沒有半分厭惡,反而像是重遇了一個很久不見的好友。
“嗡——!”
李元體內的劍意彷彿被點燃的火山,驟然爆發!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無形的劍意化作實質的氣浪,衝天而起,他周身的空氣被劍意撕裂,發出“嗤嗤”的銳響,原本瀰漫在高空的灰色霧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竟被硬生生驅散了一大片,露出一片清明的天空。
李元的白衣無風自動,黑髮狂舞,雙眼銳利如鷹隼,彷彿化作了一柄人形之劍,他手中的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劍身的金銀光芒與他自身的劍意交織,形成一道數十丈高的劍罡,劍罡淩厲無匹,將周圍的空間都切割出細微的裂痕。
這一刻,他彷彿與劍融為一體,人與劍,劍與意,意與天地,三者合一。
“好劍!”
李元低喝一聲,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激昂,他自己也沒想到竟然會有一把劍可以讓他出現這樣的變化,體內的劍意徹底沸騰,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劍罡愈發凝實,甚至在虛空斬出一道道透明的痕跡。
“我的這個狀態……隻能維持五分鐘。”張成良的聲音從劍中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且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李元心中一緊,他猜到,這種以身化劍的神通很可能是以燃燒神魂與生命力為代價,張成良為了這一劍,怕是賭上了所有。
他不再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周身暴漲的劍意如同潮水般褪去,盡數收斂回體內,最終凝聚於手中的劍上。
此刻的李元,周身再無一絲氣息外泄,安靜得如同雕塑,可這份安靜,卻比剛才劍意滔天時更加恐怖——就像暴風雨前的死寂,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
連一直渾渾噩噩的混沌,都在此刻劇烈地躁動起來,那團灰白肉瘤瘋狂蠕動,發出尖銳的嘶鳴,顯然感受到了那股內斂到極致的致命威脅。它不再保留,將體內所有的灰色煙霧盡數噴吐而出,鋪天蓋地的霧氣如同海嘯般洶湧而至,所過之處,光線折射,連天地都彷彿顛倒了過來。
麵對這滅頂之災,李元隻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他揮出的一劍,平淡得如同隨手一劃。
“滅。”
一個低沉的字,從他口中吐出,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空間驟然一滯。
緊接著,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以李元揮劍的軌跡為起點,空間開始層層湮滅!先是一道細微的黑線,隨即迅速擴張,所過之處,無論是翻滾的灰霧,還是扭曲的光線,甚至是虛空本身,都像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一點點化作最細微的粒子,徹底灰飛煙滅。
湮滅的範圍越來越大,如同一張不斷擴大的黑洞,吞噬著空間內的一切,混沌發出絕望的嘶吼,拚命收縮身體想要逃離,卻被湮滅的力量牢牢鎖定。它的灰白軀體接觸到湮滅邊緣的剎那,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潰散,連一絲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最終,隨著一聲無聲的爆鳴,整個空間連同混沌一起,徹底湮滅在虛無之中。
……
光芒閃爍,李元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最初的巨大平台上,他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如紙,握著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剛才那一劍,幾乎抽幹了他所有的靈力與劍意,連神魂都傳來陣陣刺痛。
而那柄由張成良所化的劍,早已消失不見。
李元望著空蕩蕩的手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緩緩坐倒在地,閉上眼睛調息,任由平台邊緣的光海風吹拂著臉頰。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睜開眼,氣色恢復了些許,他抬起剛才握劍的手掌,怔怔地看了片刻,口中低聲呢喃:“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成良的天賦不算頂尖,劍道也並非無懈可擊,可他總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而且他彷彿無比熟悉自己,這讓李元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李元彷彿聽到什麼似的,李他轉頭望向平台外的光海,那裏光芒流轉,依舊神秘莫測。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釋然:“這次……就算你又贏了一次吧。”
梁木水三人與檮杌的纏鬥已進入白熱化,戰局卻在悄然傾斜。
檮杌的肉身強悍得超乎想像,梁金水的鐵拳砸在它的鱗甲上,也隻能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盛蒼禮也一樣,他的拳腳打在檮杌身上,火星四濺,卻連讓它後退半步都難。
儘管兩人的攻擊精準狠辣,屢屢命中要害,可對檮杌而言,這些傷害更像是在挑釁——每一次受擊,它眼中的幽綠火焰便熾烈一分,攻勢也愈發狂暴。
更令人心驚的是檮杌的學習能力,起初它的攻擊還帶著野獸般的蠻橫,可十幾回合過後,竟漸漸摸清了梁金水與盛蒼禮的戰鬥節奏。
盛蒼禮慣用的旋身回踢,被它預判後側身避開,巨爪順勢橫掃,險些撕開盛蒼禮的身體,幸好關鍵時刻盛蒼禮及時躲開;梁金水賴以製勝的一擊必殺,也被它以更快的速度後跳躲開,接著右腿如同鋼鞭般抽來,逼得梁金水狼狽後翻。
好幾次都是梁木水在遠處一箭破空,精準地射向檮杌的關節,才為兩人解了圍,可檮杌的攻勢越來越犀利,爪影拳風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盛蒼禮與梁金水的呼吸漸漸粗重,動作也開始出現滯澀,明顯有些應付不來了。
再次險之又險地躲過檮杌的連環爪擊,兩人藉著後退的空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喂,你這傢夥,為什麼還不展開領域?”梁金水抹了把額頭的汗,忍不住問道。盛蒼禮的領域“眾生平等”以壓製著稱,如果展開後把檮杌的肉身降低到大家一樣的程度,勝算就大的多。
盛蒼禮喘著氣說道:“如果有用,我早就用了。”他苦笑一聲:“我的領域能剋製大部分生靈的能力,可偏偏對四大凶獸這種特殊存在無效,它們的力量源自天道本源,獨立於天地之間,根本不受領域壓製。”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而且你沒發現嗎?檮杌的氣息越來越強了,它的特性就是越戰越勇,不死不休,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必須儘快解決它。”
梁金水眉頭緊鎖:“那你有什麼好主意?”
盛蒼禮卻突然沉默了,目光在梁金水與遠處的梁木水之間來回掃視,神色複雜。
梁木水雖在遠處蓄勢,兩人的對話卻聽得一清二楚,他心中瞭然——盛蒼禮並非沒有主意,而是有所顧忌。
這場戰鬥名義上是聯手抗敵,本質上卻仍是皇之挑戰的一部分,他們與盛蒼禮終究是競爭對手。更何況,誰也說不清擊殺檮杌後,皇之挑戰的勝負該如何判定。這種情況下,誰又敢毫無保留地展露底牌?
就像剛才的纏鬥,梁金水明顯留了三成力,盛蒼禮的拳法中也藏著幾分試探,兩人看似配合無間,實則都在提防著對方可能的“反水”。
僵持了足足十幾息,檮杌再次發出暴躁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如小山般壓來,戰局迫在眉睫。
盛蒼禮深吸一口氣,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我可以相信你們嗎?”
這話一出,輪到梁金水沉默了,他雖是戰鬥狂,卻不傻。盛蒼禮這話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想要打破僵局那需要他們雙方真正的聯手,這需要絕對的信任與配合,容不得半分猜忌。
梁金水下意識地看向遠處的梁木水,眼神詢問。
梁木水幾乎沒有猶豫,朝著他緩緩點了點頭,他能感覺到,檮杌體內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凝聚,恐怕在在不久後就會爆發出來。
如果現在還藏著掖著,別說贏,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想要擊殺這頭凶獸,必須徹底放下隔閡,毫無保留地聯手。
得到梁木水的示意,梁金水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語氣爽快的說道:“你可以相信我們!”
他攥緊拳頭,骨節哢哢作響,周身氣血之力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比之前強盛了數倍:“待會兒就讓你看看,我們真正的實力!”
盛蒼禮眼中閃過一絲釋然,隨即被決絕取代,隨著一聲怒吼,他周身也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好!那我們就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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