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劃破光影交界處的剎那,梁木水清晰地看到箭尖觸及妖月翅膀的瞬間——那支漆黑的箭矢上縈繞著剝奪感官的詭異力量,在黑夜空間的加持下,箭身彷彿化作一道流動的暗河,所過之處,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吞噬,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中了!”梁木水心中一緊,緊盯著妖月的身影。
可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黯月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妖月的身體,卻沒有帶出任何血液,甚至沒有一絲反應,妖月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在箭矢穿過的瞬間化作一圈圈漣漪,緩緩消散在陰影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怎麼可能?!”梁木水瞳孔驟縮,本以為這一箭至少能讓妖月受傷,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
“你這一箭,真的很不錯。”
一道慵懶中帶著讚許的聲音突然從左後方傳來,距離之近,彷彿就在耳邊,梁木水猛地轉頭,隻見妖月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數十步外的陰影中,身體完好無損,碧綠色的瞳孔正饒有興緻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我承認,之前是小看你們了。”妖月抖了抖爪子,周身的陰影再次湧動:“但很遺憾,在這片黑夜空間裏,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們的呼吸、心跳我都瞭如指掌。
它的目光掃過梁金水等人,語氣變得陰冷:“而且,你們現在有沒有覺得……越來越冷,越來越累?”
眾人聞言一愣,這才察覺到身體的異樣——四肢彷彿灌了鉛般沉重,眼皮越來越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正從四麵八方滲透進來,順著毛孔鑽進體內,連靈力運轉都變得有些阻塞。梁金水揮拳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張成良飛劍上的雷光也黯淡了幾分。
“這是……”李煒泉咬著牙抵抗著那股寒意,臉色發白:“黑夜在侵蝕我們的生命力?”
“答對了。”妖月笑得愈發殘忍。“這片空間就是我的領域,而黑夜的本質,就是吞噬一切光與熱,將萬物歸於死寂。你們每多待一刻,生命力就會被多剝奪一分。很快,你們就會像那些陰影貓獸一樣,成為黑夜的一部分,永遠屬於我。”
話音未落,周圍的黑暗突然變得更加粘稠,那股寒意如同潮水般暴漲,連“霎那光華”殘留的光芒都被壓製得黯淡下去,重新凝聚的陰影貓獸眼中猩紅更盛,撲上來的力道也愈發狂暴。
梁木水心中一沉,他終於明白妖月的打算——它根本沒想速戰速決,而是想利用這片空間的特性,將他們活活耗死,讓他們在絕望中被黑夜同化。
“不能再等了!”梁木水低喝一聲,再次搭箭上弦,目光死死鎖定妖月:“它能在空間裏瞬移,肯定有跡可循!誌佳,幫我鎖定它的真身!”
“交給我!”梁誌佳咬著牙,將靈魂之力全部釋放出去,如同一張細密的網,死死罩住妖月所在的區域。
梁誌佳咬緊牙關,將精神力凝聚成數道無形的鎖鏈,死死纏向妖月的意識,那靈魂鎖鏈帶著尖銳的刺痛感,試圖穿透妖月的精神防禦,發動靈魂侵蝕,這是他能拿出的最強手段,隻為給梁木水爭取哪怕一瞬的機會。
“哦?這次是靈魂攻擊嗎?”妖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碧綠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輕蔑:“可惜啊,在黑夜麵前,一切掙紮都是徒勞。”
話音剛落,妖月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如刀!
梁誌佳隻覺腦海中轟然一響,自己的靈魂之力彷彿瞬間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夜深淵——那裏沒有光,沒有聲,隻有無窮無盡的吸力。僅僅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感覺體內的靈魂之力被吞噬了近半,識海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呃啊!”梁誌佳痛呼一聲,再也維持不住靈魂鎖鏈,連忙中斷攻擊,踉蹌著後退幾步,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臉頰滾落,心臟狂跳不止,滿是後怕地大口喘著粗氣。
“對不起,木水……”他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挫敗感:“我的攻擊……對它沒效果。”
連續的試探都以失敗告終,妖月的強大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梁木水胸口發悶,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從心底湧起,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要不,就這樣放棄吧?反正再怎麼掙紮都是徒勞……
“不對!”
梁木水猛地晃了晃腦袋,驚出一身冷汗,他怎麼會產生這種想法?明明剛才還鬥誌昂揚,這股負麵情緒來得如此突兀,如此強烈。
他抬頭看向周圍愈發濃重的黑暗,眼神一凝:“這也是黑夜的效果嗎?無聲無息間就開始侵蝕我們的意誌,影響情緒……真是麻煩的能力。”
“木水,怎麼了?”李煒泉察覺到他的異樣,立刻撤到他身邊:“你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梁木水搖搖頭,深吸一口氣:“這黑夜在影響我的情緒,剛才差點就想放棄了,不過及時反應過來了。”
“別被它影響!”張成良操控著飛劍逼退一頭陰影貓獸,朗聲說道:“你別忘了,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肩上的擔子,我們一起扛。”
梁誌佳也強撐著站直身體,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芒:“是啊,木水。我們都相信你一定能想出破局的辦法,在那之前,無論多少陰影貓獸,多少攻擊,我們都會替你擋下來!”
“就是!”梁金水一拳轟碎身前的陰影,甕聲甕氣地吼道:“別小看我們幾個!就算耗,也能給你耗出時間來!”
看著同伴們眼中的信任與堅定,梁木水心中的陰霾瞬間散去,那股被黑夜勾起的負麵情緒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與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徹底靜下心來,腦海中飛速運轉,將所有資訊碎片重新拚湊——妖月掌控黑夜空間,能瞬移,能吞噬攻擊,能侵蝕意誌……但它並非無懈可擊。
“我有一個想法。”梁木水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不過要實現它,需要一點時間,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
“交給我們!”
眾人異口同聲,聲音裡沒有絲毫猶豫,梁金水再次頂到最前方,拳影翻飛;張成良的飛劍雷光暴漲,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防禦網;李煒泉的凈火防護罩重新變得凝實;梁誌佳則閉上雙眼,將僅剩的精神力化作警戒網,牢牢鎖定妖月的動向。
梁木水後退數步,避開陰影貓獸的撲殺範圍,隨即雙腿一盤,徑直坐了下來,他雙目緊閉,周身的靈力開始以一種奇異的韻律緩緩流轉,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廝殺聲,整個人如同老僧入定,完全沉浸在冥想之中。
他的想法簡單卻大膽——既然妖月能掌控空間、瞬移規避,常規攻擊難以奏效,那便換一種思路,攻擊它無法躲避的過去。
追光者的終結技“追光”,這個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箭技,此刻正靜靜躺在他的技能欄裡,散發著古樸而神秘的光芒,梁木水在鳳鳴寺得知了這箭技的效果,雖然簡單卻足以顛覆認知:跨越時間壁壘,鎖定目標過去未來的軌跡,給予無法閃避的一擊。
隻是,梁木水現在還沒達到可以使用這一箭技的條件,而且他甚至連怎麼才能達到使用條件都毫無頭緒。
“必須儘快掌握它……”
梁木水在心中默唸,意識沉入識海深處,那裏,漂浮著無數碎片化的記憶——那是歷代追光者留下的印記,他開始順著這些記憶碎片回溯,去感受先代們拉弓射箭時的心境,去體悟他們麵對絕境時的決絕,去觸控那跨越時空的“光”之本質。
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閃過:
有身披戰甲的追光者,在屍山血海中拉弓,箭矢劃破長空,擊碎了吞噬城池的妖魔;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懸崖邊,對著初生的朝陽搭箭,箭矢融入晨光,悄無聲息地射向千裡之外的獸巢;
還有一個少年,與他一樣身處黑暗,卻始終緊握弓箭,眼中燃燒著不滅的光,最終一箭射出,照亮了整個時代……
這些記憶中,蘊含著追光者一脈傳承的意誌——無論麵對何等黑暗,無論敵人何等強大,光,永遠都在前方,而追光者的箭,必將循著光的軌跡,抵達終點。
隨著對這些記憶的感悟加深,梁木水體內的靈力開始變得狂暴起來,周身縈繞起淡淡的金色光暈,他的眉心處,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箭影正在凝聚。
外界,戰局已到了最危急的時刻。
梁金水渾身是傷,左臂被陰影貓獸的利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流失了大量鮮血讓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但他依舊死死擋在最前麵,每一拳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張成良的飛劍已被毀掉十柄,剩餘的飛劍雷光黯淡,他嘴角溢著鮮血,顯然靈力消耗過度,卻依舊咬牙操控著飛劍,為梁木水構築最後一道防線。
李煒泉的凈火防護罩縮小了近一半,白色的火焰忽明忽暗,他的臉色比紙還白,全靠意誌力硬撐。
妖月懸浮在陰影中,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碧綠色的瞳孔中滿是殘忍的笑意:“還在做無謂的掙紮嗎?等你的同伴們都倒下,下一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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