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穿過妖域特有的紫藍色雲層，灑下斑駁的光。梁木水跟著李嬌兒五人穿行在密林間，腳下的腐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有李嬌兒帶路，他們專挑貓妖巡邏的盲區走，一路上竟真的沒再遇到半隻幽綠的眼瞳，連空氣都比之前清新了幾分。
直到前方的密林突然中斷，一片連綿的叢山赫然出現在眼前。
梁木水不由得停下腳步，目光被叢山中央那座主峰牢牢吸引——它像是被群峰拱衛的王者，周圍的山體雖也陡峭，卻都顯得矮了一截，這座主峰高聳入雲，山頂隱沒在翻滾的墨綠色霧氣中，山體表麵覆蓋著暗黑色的岩石，岩石縫隙中滲出淡紫色的粘液，順著山壁緩緩流淌，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更奇特的是它的體量。尋常山峰寬不過數裡，這座主峰卻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拓寬了數倍，山腳蔓延出去，幾乎與周圍的群山連成一片，卻又在氣勢上完全壓倒了它們，透著一種“萬峰來朝”的磅礴壓迫感。
“破禁草就長在那座主峰的山體裏麵，那片陰影區域就是入口。”李嬌兒壓低聲音，指了指主峰中段一片被陰影籠罩的區域:“但是看守嚴密，我們得從側後方的懸崖爬上去，避開巡邏隊。”
梁木水沒應聲，全神貫注地感應著，他能感覺到，那主峰內部似乎沉睡著一股特殊的力量——不是妖氣的凶戾，也不是靈力的靈動，而是一種厚重甚至帶著幾分“生命感”的脈動，彷彿整座山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著妖域的能量。
“不對勁。”他眉頭微蹙，目光掃過山腳——那裏竟佈滿了晃動的黑影。
是九命貓。
這些青灰色的貓妖體型如豹，正沿著山腳的岩石來回踱步，數量多得驚人。梁木水粗略一數，光是視線範圍內能看到的，就不下三百隻，而主峰的另一麵、山坳裡、甚至半山腰的石縫中，都隱約有貓妖的氣息傳來。
“至少上千隻。”肖前進的聲音帶著凝重，他眯著眼，像鷹隼般掃視著:“比上次來多了一倍還不止。”
顧士鋒握緊了腰間的砍刀：“不對勁，打那些破禁草主意的應該隻有我們，但是為了對付我們也沒必要派那麼多九命貓來吧。”
梁木水沒有說話，隻是將感知再放遠幾分。很快，他捕捉到了幾股更隱晦、更危險的氣息——它們藏在主峰的陰影裡，藏在巡邏的九命貓群中，甚至藏在山壁的粘液裡，氣息若有若無，卻比普通的九命貓強悍數倍。
“有東西混在裏麵。”梁木水沉聲道:“不止一種，至少有三股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貓妖都難纏。”
李嬌兒臉色微變：“是貓妖中的強者？還是……”
她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無論是哪種可能，現在他們想要摘取破禁草的難度都大大提升，甚至可以說是沒什麼可能。
梁木水望著那座高聳入雲的主峰，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那山體內部的特殊力量，上千隻巡邏的九命貓，還有隱藏在暗處的未知存在……這一切都透著不尋常。破禁草生長的地方，為何會有如此嚴密的守衛？
“還去嗎？”藍大力低聲問，握緊了拳頭。
李嬌兒咬了咬唇，看向梁木水。
梁木水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主峰半山腰那片陰坡上：“走。我有辦法可以帶你們去到陰影地帶進入山體之中，但是山體之中肯定隱藏著更厲害的貓妖，我恐怕也無法悄無聲息的到達最終的目的地。”
聽到梁木水的話，肖前進眼睛一亮問道:“你有幾成的把握？”
“八成以上。”梁木水語氣篤定:“就算潛入失敗，我也有把握帶著你們安全撤離。”
肖前進的目光在他臉上掃過，見他神色不似作假，便低頭思索起來。
片刻後，他抬頭道：“這些九命貓雖然多，但是就算硬闖我們也未必怕，隻是動靜一旦鬧大，必然會引來更多貓妖——說不定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傢夥。到時候別說摘破禁草，脫身也會變得十分困難。”
他頓了頓，指向主峰半山腰那片被岩石陰影覆蓋的區域：“但是你如果能把我們送進那片陰影區，鑽進山體內部，離破禁草生長的地方其實也沒差多少。動作快些，說不定能有不少收穫，就是撤離時，可能要多費些手腳。”
“行。”梁木水點了點頭:“那就闖一闖。”
他看向李嬌兒五人：“等會兒我會帶你們進入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們放鬆心神，不要抵抗。”
五人雖滿臉疑惑，卻還是依言照做，閉上眼睛，放鬆了全身戒備，梁木水大手一揮，身上的山河社稷圖頓時有了反應，圖卷瞬間展開一道微光，將毫無防備的五人輕輕籠罩。李嬌兒他們隻覺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置身於一片鳥語花香的小天地，正是山河社稷圖的儲物空間。
解決了後顧之憂，梁木水深吸一口氣，發動斂息術，將自身氣息壓到最低。他身上那件皮甲驟然亮起微光，表麵紋路開始流動，與周圍的密林環境迅速融合，雖不能完全隱身，卻足以騙過那些九命貓的感知。
他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矮著身子，藉著岩石與灌木叢的掩護，緩緩向主峰山腳靠近。極目望去，上千隻九命貓正沿著固定的路線巡邏，青灰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晃動，利爪踩在岩石上發出“哢噠”聲，此起彼伏，織成一張嚴密的警戒網。
梁木水的感知提升到極致，將每一隻九命貓的巡邏節奏、視線盲區都牢牢記在心裏，他像獵豹般伏低身體，趁著兩隻九命貓交錯而過的瞬間，猛地竄出，毫無動靜的落在一塊暗黑色的岩石後，同時瞬間與岩石的色澤融為一體，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幾乎與周圍的風聲同步。
“呼——”
一隻九命貓恰好踱步到岩石旁，鼻尖湊過來嗅了嗅，豎瞳警惕地掃視著。梁木水心臟驟停，隻要對方再靠近半尺，他便要先下手為強！好在那九命貓似乎沒察覺到異常，甩了甩尾巴，轉身走開了。
他這才鬆了口氣，額頭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如此反覆數次，好幾次都險象環生——有次他正穿過一片開闊地，頭頂突然掠過一隻九命貓，尾巴幾乎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還有一次，一隻隱藏在暗中的暗影靈貓的影子差點與他的影子在地麵重疊，如果不是他反應快，藉著擬態的掩護及時僵在原地，恐怕早已暴露。
半個時辰後，梁木水終於摸到了陰影區域邊緣，這裏光線昏暗，岩石上覆蓋著墨綠色的苔蘚，與他的擬態甲顏色相近，隱匿起來更加容易。他按照李嬌兒之前的指引，在一片犬牙交錯的岩壁下摸索，很快便找到了那條約兩尺寬的縫隙。
縫隙裡黑黢黢的，隱約能聽到裏麵傳來“滴答”的水聲，還夾雜著淡淡的腥氣。梁木水沒有猶豫，檢查了一遍自身的狀況，確認無誤後，像泥鰍般靈活地鑽了進去。
穿過狹窄的石縫，眼前的景象驟然開闊。這是一處被山體包裹的巨大空間，高足有數十丈，岩壁犬牙交錯，卻嵌滿了拳頭大小的熒光石，幽藍與翠綠的光芒交織流淌，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深海幻境。地麵距入口縫隙不過二十米，下方是平整卻佈滿碎石的岩地，踩上去能聽見細碎的摩擦聲。
而空間最後方，近百隻九命貓正呈扇形散開，青灰色的皮毛在熒光下泛著冷光，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嘶吼，每一根毛髮都透著戒備。它們層層護住的，是一隻趴在地上的龐然大物——正是李嬌兒提過的肉山巨貓。
這貓妖足有十米長，身軀像座小山丘，暗褐色的厚皮上佈滿褶皺與老疤，看上去比鐵甲還要堅硬。它行動遲緩得幾乎看不出移動的痕跡，卻用龐大的身軀死死堵住了身後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石縫，那石縫深處隱約透著濕潤的綠意，顯然就是破禁草生長之地。
梁木水懸在半空，憑藉斂息術以及岩壁的陰影依舊隱藏著身影，他深吸一口氣，運轉輕羽術，身體驟然變得輕飄飄的，如同一片被風捲動的枯葉，沿著岩壁緩緩下落。身上的擬態皮甲隨著光線變幻色調，與周圍的岩石幾乎融為一體，連心跳都刻意放緩，與岩壁滲出的水滴聲保持著詭異的同步。
離地麵還有三米時，他雙腳在岩壁上輕輕一點，藉著反作用力飄向地麵，腳尖落地的剎那，幾乎沒發出一絲聲響。
可就在他腳掌觸到碎石的瞬間——
“喵嗚！”
一隻離得最近的九命貓猛地轉頭，豎瞳死死鎖定了他！它顯然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空氣波動，儘管微弱得如同蚊蚋振翅，卻瞞不過常年守在此地的貓妖。
幾乎是同時，所有九命貓都像被點燃的引線，齊刷刷轉頭，幽綠的瞳孔在熒光下泛著凶光，低吼聲瞬間尖銳起來，前爪刨著地麵，碎石飛濺，隨時準備撲上來！
“出來！”
梁木水反應快如閃電，落地的剎那便祭出山河社稷圖，光華一閃，李嬌兒、顧士鋒他們五人已出現在他身旁。
“動手！”李嬌兒他們早已做好準備，出現的那一刻便馬上擺出作戰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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