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挑戰與保皇陣營的玩家在妖獸環伺下,偶爾還能達成臨時和解——比如聯手獵殺一頭高階妖獸,或是共享一處安全的聚集地,但巨石穀的硝煙散盡後,這層脆弱的平衡被徹底撕碎。
那些重新復活隨機分佈到無盡妖林各處的保皇玩家,帶著刻骨的恨意,將軍方的屠殺添油加醋地傳遍了每一處聚集地。“他們想把咱們趕盡殺絕!”憤怒的情緒像瘟疫般蔓延,兩個陣營的玩家再見麵,眼神裡隻剩下殺意。
密林裡,隨處可見廝殺的痕跡。挑戰陣營的玩家撞見落單的保皇玩家,會毫不猶豫地拔劍;保皇陣營的小隊遇到挑戰陣營的斥候,也會直接發起猛攻。玩家的死亡率以驚人的速度飆升,係統公告裏“某某玩家已淘汰”的提示幾乎沒有斷過,許多人剛復活沒多久,就再次耗盡復活次數,徹底消失在試煉場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梁木水等人,正馬不停蹄地趕到下一處保皇陣營的聚集地——落風坡。
這裏的玩家顯然已經聽說了電磁炸彈的威名,看到小朱帶著樣品出現,立刻圍了上來。交易依舊火爆,李金銀和何建成在山河社稷圖裡開足馬力生產,梁木水和梁誌佳則在暗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前來購買的玩家。
“這個人有問題。”梁誌佳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梁木水,指尖泛起淡青色的魂光:“他的靈魂波動很不穩定,像是在掩蓋心虛。”
梁木水點頭,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那保皇陣營的玩家,眼神飄忽,等待時總有一些小動作,給梁木水一種要做什麼壞事的感覺。
“抱歉,材料不夠了。”梁木水上前一步,擋住了對方遞來的礦石袋,語氣平淡:“明天再來吧。”
那玩家臉色微變,還想再說什麼,卻對上樑木水冰冷的目光,最終悻悻離開。
“這已經是今天第五個了。”梁誌佳同樣從暗處走出來:“他們是想大量採購炸彈,然後交給背後的挑戰陣營的人吧。”
“防不住的。”梁木水搖頭:“如果挑戰陣營的人想得到電磁炸彈總會有辦法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卡住源頭,讓他們拿不到太多。”
事實正如他所說,第二天,就有保皇玩家反饋,挑戰陣營的小隊開始用電磁炸彈對付他們。但此時保皇陣營的玩家早已人手一堆,靠著數量優勢,依舊牢牢佔據著戰場主動權。
時間在廝殺與忙碌中流逝,很快來到活動的第十天。
這一天,無盡妖林的氣氛驟然變得更加詭異,那些提前潛入的NPC強者,像是解開了最後一道枷鎖,開始在林中遊盪,追殺遇到的每一個敵對陣營玩家。
好在,這些NPC大多實力均衡,不像李元那般變態。一支配合默契的五人小隊,遇到八十級的NPC,付出一兩人重傷的代價,總能找到機會突圍;就算撞見九十級的NPC強者,靠著電磁炸彈,也能勉強逃掉。
玩家們正勉強適應著NPC的威脅,係統公告突然在所有人心頭炸響:
【緊急任務釋出:所有玩家需在兩日內,單獨或組隊擊殺一頭九十級以上妖獸,或一名敵對陣營人族NPC,任務失敗將清空復活次數,強製淘汰。】
公告一出,整個無盡妖林都陷入了死寂。
落風坡的聚集地內,玩家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驚訝。
“九十級以上?開玩笑吧!”一個玩家癱坐在地上:“我們隊伍昨天遇到八十級的妖狼群都差點團滅!”
“還有人族NPC……那些傢夥個個跟鐵打的似的,別說殺了,能跑掉就不錯了!”
“這是逼著我們去死啊!”
恐慌像潮水般淹沒了所有玩家,落鳳坡的保皇陣營玩家還好一點,畢竟他們有梁木水他們提供的電磁炸彈,麵對九十級的妖獸還有一戰之力。
原本還在互相提防的雙方陣營玩家,此刻都意識到了同一個問題——完不成任務,都得淘汰。
梁木水看著係統麵板上的任務提示,眉頭緊鎖,思考著什麼。
很快,梁木水對身邊的同伴們說道:“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任務,我比較感興趣的是,它居然提示可以單獨擊殺,雖然這難度不少,但是我感覺如果實現了,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回報。”
李金銀立刻表明說道:“水哥,你們放心,這段時間我們積累了不少的炸彈,我們可以應付這次的任務,你們可以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說什麼呢。”張成良拍了一下李金銀的肩膀說道:“你覺得我們會丟下你們嗎,別忘了,我們是一個小隊的,兩天時間雖然不多,但是也足夠我們先幫你們完成任務再去做我們的事情。”
對於張成良的提議,梁木水他們都沒有任何意見,於是他們迅速行動起來,由梁木水先憑感覺選定一個方向,然後梁誌佳再一直保持靈魂迴響的狀態搜尋下去。
此時的落風坡,玩家們也開始抱團起來,反正係統也沒有限製組隊的人數,所以玩家們越聚越多,甚至組成了千人的隊伍,他們頓時也充滿了信心,覺得憑他們的人數就算九十級的妖獸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可是這千人的隊伍很快便發現了問題,他們畢竟沒有經歷過專業的訓練,要統合起來一起行動也十分困難,現場都是亂糟糟的。
而現在他們需要的是儘快找到九十級的妖獸,可是這亂糟糟的隊伍行動起來實在是太慢了,一些小隊伍發現了這個問題,他們也很清楚這個問題短時間內是無法解決的,於是他們暗中找到了一些相熟並且頗有實力的玩家組成另外的隊伍,然後便脫離大部隊行動去了。
有這種想法的玩家都有這樣的想法,於是整個千人大隊很快便像風吹過的散沙一般四分五裂。
無盡妖林的廝殺,在係統任務的催化下,進入了瘋狂的階段,而梁木水他們經過半天時間的趕路,梁誌佳的靈魂迴響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靈魂波動,梁木水也有一股強烈的感覺,他們的目標就在不遠處,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老熟人”正在等待著他們。
完全解除限製的李元,正坐在沼澤邊的巨石上,擦拭著他的古劍,劍身上的寒光映出他冰冷的側臉。
毒霧沼澤像一塊被遺忘在無盡妖林邊緣的墨綠色傷疤,終年瀰漫著嗆人的瘴氣,沼澤表麵漂浮著暗綠色的泡沫,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淤泥,踩上去稍不留神就會被悄無聲息地吞噬。
空氣中瀰漫著甜膩又刺鼻的毒氣,吸入一口就會感到喉嚨火燒火燎,裸露的麵板沾上霧氣,很快就會泛起紅疹。
沼澤裡的“居民”更是將“毒”字發揮到了極致——半尺長的毒蚊成群結隊,尾針閃著幽藍的光;巴掌大的水蠍潛伏在水草下,螯鉗開合間滴落腐蝕性的毒液;還有那些看似無害的浮萍,實則是食肉植物的偽裝,觸碰到活物就會分泌粘稠的毒汁,將其慢慢融化。
最詭異的是沼澤深處,那裏的瘴氣濃鬱如墨,連毒蚊水蠍都繞道而行,一條通體墨綠的巨蟒盤踞在泥潭中央,水桶粗的身軀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陽光透過瘴氣照在它身上,竟反射出金屬般的冷光。它隻是靜靜蜷縮著,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卻散發著一股讓所有毒物都膽寒的威壓——彷彿它不是沼澤裡的一員,而是這裏的裁決者,任何生靈膽敢踏入它的領地,都會被瞬間碾碎。
而在沼澤另一邊的一塊黑色巨石上,李元正垂眸擦拭著手中的古劍。
他依然是穿著簡單的青布衣衫,長發用一根木簪束起,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彷彿隻是個誤入沼澤的旅人。可那些劇毒的蚊蟲飛過他身邊時,會突然停滯在空中,然後悄無聲息地墜落;試圖爬上巨石的水蠍,剛觸碰到石麵就會身體僵硬,化作一灘黑水。
他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完美融入了這片死寂的沼澤,連空氣都繞著他流動。
就在半個時辰前,這裏曾爆發過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五十名玩家組成的隊伍踏著特製的浮板闖入沼澤,為首的戰士扛著巨盾,隊伍中的術師和牧師不停的釋放著凈化技能清除毒素,他們顯然是衝著九十級妖獸來的,但是他們剛靠近巨蟒的領地,就被李元攔住了。
“此路不通。”李元的聲音平淡無波,手中的劍還未出鞘。
“哪來的臭小子,敢擋我們的路?”帶頭的戰士完全沒有感覺到李元身上的威脅,於是大聲向他怒喝起來。
李元甚至沒有抬頭,隻是手腕輕抖。
“噌!”
古劍出鞘半寸,一道肉眼難辨的白色劍氣破空而出。
“噗嗤!”
那麵厚重的巨盾如同紙糊般被劈開,劍氣餘勢不減,瞬間洞穿了戰士的身體,在他胸前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戰士的動作戛然而止,眼中的憤怒凝固成驚駭,下一秒,整個人化作白光消散。
“殺了他!”剩下的玩家雖然還沒完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們也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敵對陣營的NPC,弓箭手射出蘊含各種元素的箭雨,術師召喚出火焰與冰錐,刺客藉著瘴氣掩護繞後突襲,五十人配合默契,瞬間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李元終於站直身體,古劍完全出鞘。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有快到極致的劍。
他的身影在箭雨與法術中穿梭,如同鬼魅,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一道白光閃過,緊接著就是玩家化作白光的慘叫。
弓箭手的箭還沒飛到他麵前,就被劍氣絞成碎片;術師的法術剛凝聚成型,就被劍光劈散;繞後的刺客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就感覺脖頸一涼,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當李元收劍回鞘時,沼澤上空的白光已經散去,五十名玩家甚至沒人碰到過他的一片衣袖。隻有幾柄斷裂的武器、幾滴散落的血珠,證明這裏曾有過一場廝殺。
李元重新坐回巨石上,繼續擦拭著劍身,彷彿剛才隻是揮了揮手驅散了幾隻蚊蟲。
沼澤再次陷入死寂,隻有毒蚊扇動翅膀的聲音,和遠處巨蟒偶爾吐出信子的嘶鳴。
而此時,梁木水等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沼澤邊緣。他們並不知道,這片死亡沼澤裡,除了那頭九十五級的神秘巨蟒,還藏著一個剛剛屠戮了五十人的劍癡。
瘴氣深處,李元擦拭古劍的手指微微一頓,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是遇到獵物時,才會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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