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空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他萬萬沒有想到羅十斤會對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一時間,他整個人彷彿被定在了原地,思緒混亂如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事實上,早在梁木水他們把昏迷未醒的羅十斤帶出來時,他們三人就已經開始秘密地商量接下來的行動,在那個昏暗的角落裏,三人圍坐在一起,麵色凝重,神情嚴肅。
他們心裏都很清楚,雖然身處的這個秘境中的所有人並非真實存在,但隻要精心謀劃,即便六耳獼猴實力通天,他們也有信心在取得鎖妖劍後全身而退。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之前在秘境中的經歷,讓他們對人族艱難抵抗萬族的那段悲壯歷程感觸至深,他們三人竟然產生了一個共同的想法——絕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無論如何都要為鎖妖塔中的人族做些事情,決不能讓六耳獼猴輕易得逞。
可是,儘管他們的想法充滿了勇氣,可一想到六耳獼猴那稍微展露出來的冰山一角的恐怖實力,他們三人就不禁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和頭痛。那彷彿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色漸濃,周圍的空氣也彷彿變得愈發凝重。直到月上中天,經過無數次的設想、爭論和推翻,他們才終於討論出了一個看似稍微具有一些可行性的計劃。於是,他們不再猶豫,立刻動手弄醒了羅十斤。
羅十斤在迷糊中醒來,還未完全清醒就被梁木水他們急切地拉進了討論之中,向他闡述著這個剛剛想出來的計劃。
羅十斤悠悠轉醒,梁木水他們本滿心擔憂,猜想著他剛得知父親的死訊與希望之城殘酷真相,定會如遭雷擊,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緩過神來。
可眼前的羅十斤,麵色平靜得有些出奇,那雙眼眸雖帶著幾分疲憊,卻透著一種別樣的堅定。
等梁木水他們將計劃細細道來,羅十斤幾乎未作絲毫猶豫,便一口應下。這乾脆利落的反應,反倒讓梁木水三人心裏“咯噔”一下,暗自擔憂他是不是受了太大打擊,神智已經出現了問題。
麵對眾人關切的目光,羅十斤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開口:“我真沒事,你們別擔心。在昏迷那段時間,我做了個夢,夢到了我爹。”
羅十斤微微頓了頓,像是陷入了那段夢境之中,眼神變得柔和而深遠。
“夢裏,我一見到爹,那些日子的委屈、思念,一下子全湧了上來。我像個孩子似的,跟他講我過得有多不容易。我跟他說,沒有他在身邊,好多事都難辦極了,我每天都在想他。”羅十斤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泛起了淚光。
“爹就那麼靜靜地聽著,等我說完,他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說:‘孩子,爹知道你苦,這些年難為你了。爹以前不該說那些喪氣話,讓你放棄加入光隊。爹知道你心裏有股子勁兒,想為咱這希望之城做點事,爹錯了,爹應該支援你。’”
羅十斤回憶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彷彿父親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我問爹,光隊真的能守護好希望之城嗎?我們和妖族實力相差那麼大,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白費力氣。爹看著我的眼睛,特別認真地說:‘孩子,光隊的存在,不隻是為了對抗妖族,更是為了給咱們城的人帶來希望。隻要有希望在,我們就不能放棄。也許我們現在力量弱小,但隻要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總有一天能實現我們所有人的願望。’”
羅十斤握緊了拳頭,彷彿在汲取著夢中父親給予的力量。
“爹還說:‘孩子,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光隊的兄弟們,還有希望之城的每一個人,都和你站在一起。你要勇敢,要堅定,不能被困難打倒。爹相信你,一定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守護好咱們的家。’”
說到這兒,羅十斤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那是一種重新找回方向的光芒。
“就這樣,我和爹聊了好久,我心裏那些迷茫、害怕,一下子都沒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要為了希望之城,為了爹,和妖族拚到底!”
羅十斤看著梁木水他們,目光中充滿了決心。
梁木水三人聽著羅十斤的講述,心中不禁動容。他們知道,羅十斤已經在這場夢中,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信念。
就在楊空整個人因羅十斤之前的話而呆若木雞之時,羅十斤緊接著又說道:“城主,如果我爹還在世,他絕對不希望看到如今這般自暴自棄、毫無鬥誌的你。”
楊空一臉茫然,下意識地反問道:“什麼?”
羅十斤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彷彿穿越了時空,看到了父親的身影,他緩緩說道:“我爹對光隊的感情,比你想像的還要深沉。當年,當他知曉了你為妖族做事的真相後,他確實變得極度消沉。他甚至勸我放棄加入光隊的夢想,可那不過是他一時的絕望和無奈。但是我心裏清楚得很,在他內心的最深處,對光隊的執念從未磨滅,守護希望之城的信念也從未動搖。也正因如此,他最後才會那般決然地配合,哪怕是以生命為代價,落入妖族之手。”
楊空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助,他聲音顫抖地說道:“可是,你又怎會明白,當下我們所麵臨的局勢究竟有多麼險惡?我們與妖族的實力差距猶如天塹,根本沒有絲毫獲勝的可能。”
羅十斤的眼神堅定無比,猶如燃燒著熊熊烈火,他鏗鏘有力地說道:“哪怕希望渺茫,我們也絕不能輕言放棄!我爹曾經說過,無論多麼微弱的光芒,都有照亮黑暗的力量。這,正是光隊存在的價值所在!所以,無數的光隊前輩才會義無反顧,在與妖族的殘酷對抗中,甘願奉獻出自己寶貴的生命。他們始終堅信,終有一日,光隊必將照亮希望之城的前行道路。”
楊空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羅十斤,心中滿是難以置信。在這一刻,他彷彿看到羅十斤身上突然綻放出一種成熟與堅毅的光芒,恍惚間,竟有幾分他父親當年的英姿。
楊空最終隻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算了,聽你剛才所說的,想必你們應該是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不妨詳細說給我聽聽。”
緊接著,羅十斤便毫無保留地將梁木水他們精心製定的計劃,從頭到尾、一字一句地告知了楊空。
楊空聽完,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神色凝重地說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計劃?簡直是胡鬧!”
看到楊空滿臉不滿的神情,梁木水似乎早有預料,他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平靜地說道:“楊城主,這已經是我們絞盡腦汁所能想到的,對於希望之城而言最為妥當的結局了。”
楊空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大聲反駁道:“不!我絕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可以拯救希望之城,一定還有!”
梁木水目光堅定地看著楊空,沉聲道:“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楊城主。六耳獼猴是怎樣的脾性,我相信你比我們更加清楚明白。這一次,哪怕我們取劍失敗,它也絕對不可能讓希望之城繼續安然存在。”
“它最大的可能,便是帶走城中年幼的孩童,然後重新耗費大量的時間去建造另一個所謂的‘希望之城’。而剩下的人,隻有死路一條。”
楊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他心裏很清楚,梁木水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殘酷的事實。
在六耳獼猴手下做事這麼多年,他對六耳獼猴那冷酷無情、視人族如草芥的性格的確有著深刻的瞭解。在六耳獼猴的眼中,人族不過是隨手可丟棄的玩物,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等待人族的必將是慘絕人寰的悲慘命運。
楊空彷彿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眼神空洞,嘴裏不停地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難道希望之城真的要在我的手上毀於一旦?這讓我有何顏麵去麵對那些曾經為了希望之城拋頭顱、灑熱血,英勇犧牲的英靈們……”
梁木水看著楊空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大聲說道:“楊城主,求求你清醒一點!這希望之城從一開始就不過是一個充滿悲哀的笑話,一場無法避免的悲劇。在六耳獼猴的掌控之下,它的滅亡隻是遲早的問題。而你現在所做的,並非是終結希望之城,而是斬斷它那悲慘的命運鎖鏈,讓它的希望種子能夠在別處重新生根發芽,茁壯成長為參天大樹!”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楊空獃獃地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痛苦與掙紮之中。
梁木水他們清楚地明白,此刻絕非逼迫楊空做出決定的恰當時機。他正處於內心激烈鬥爭的漩渦之中,若是逼得太緊,隻怕會適得其反。於是,他們默默地後退幾步,給楊空留出足夠的空間,讓他能夠獨自思考。
四週一片寂靜,隻有微風輕輕拂過,帶起些許塵埃。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果然,過了半晌,楊空終於有了動靜。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痛苦與無奈。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隨後,他痛苦地仰頭,緊緊閉上雙眼,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爍。
在這短暫而又漫長的片刻,楊空的內心彷彿經歷了一場驚濤駭浪般的洗禮。過往的種種回憶、對希望之城的責任、對城中百姓的牽掛,以及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如無數絲線在他心中交織纏繞。然而,最終他還是在這混沌的思緒中,找到了那一絲清明,做出了最後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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