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八身形一閃,瞬間來到李煒泉身旁,開始對他的身體檢查起來。
片刻後,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緊接著長舒一口氣,抬眼看向梁木水說道:“你的這個同伴,運氣當真逆天,他這身體已經沒有什麼大礙,正在逐步好轉,估摸再有一日,氣血便能徹底平穩下來,屆時實力也會如鯉魚躍龍門般,有質的飛躍。”
梁木水聞言,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重重撥出一口氣,臉上陰霾瞬間消散,剛要開口致謝,卻冷不防聽到木八飄來一句輕飄飄的問話:“為什麼從始至終,你都好像在提防我?”
那語調平平,卻如一道驚雷在梁木水耳旁炸響。
剎那間,梁木水心臟驟縮,剛放下的心再度高懸,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的確,打從初見,梁木水內心那根戒備之弦就從未鬆過。
那條一直戴在身上的善惡淚一直以來都十分平靜,哪怕遭遇那些詭異果凍怪物都毫無波瀾,可是碰到木八以後,竟然時不時散發出絲絲惡意警示,好像暗處有雙眼睛,看穿木八潛藏的危險。
因而之前種種親近、交好,不過是梁木水的權宜之計,為了幫助李煒泉而佯裝熱絡,沒想到木八竟然早已洞悉一切。
梁木水大腦飛速運轉,搜腸刮肚想著託詞,可還沒來得及開口,木八又幽幽補上一句:“罷了,這些都不重要,反正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這話一說出口,就像一陣森寒冷風灌進梁木水衣領,危險與不安如瘋長的荊棘,瞬間纏滿心頭,心底有個聲音瘋狂嘶吼著“危險”!
身體先於理智,本能地疾速後躍,抬手間長弓如閃電般現於掌心,一支利箭搭弦,弓滿如月,箭頭直指木八咽喉,銳利目光緊鎖對方一舉一動,渾身肌肉緊繃,蓄勢待發,好似一隻被逼至絕境、準備殊死一搏的猛獸。
木八目睹梁木水瞬間拉弓搭箭,如臨大敵的攻擊姿態,就像是看見一隻螻蟻張牙舞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輕蔑笑意,神色卻依舊雲淡風輕,波瀾不驚的麵龐上毫無懼意,隻淡淡撂下一句:“不要做這些無用功,掙紮也隻是枉然。正如你所說,人族現今步履蹣跚,正走在末路絕境,而人族,需要我。”
“既然我已經幫你達成此行目的,接下來,你便該效仿往昔那些為人族傾其所有的義士,奉獻自身,些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梁木水眉頭緊鎖,滿心狐疑,雖然不能完全明白木八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也聽出來這絕對沒有什麼好事情,一定藏有禍心。
於是他不敢有半分懈怠,雙眼死死鎖住木八,渾身勁道凝於指尖,弓弦緊繃,箭尖寒光閃爍,但凡對方稍有異動,便準備以雷霆萬鈞之勢先發製人。
見梁木水不為所動,木八眉梢輕挑,話語中添了幾分挑釁:“怎麼,不相信嗎?你大可放手一試,今日就讓你知道,你我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這般**裸的蔑視,如一把重鎚砸在梁木水自尊之上,激得他血性上湧,再難隱忍。
剎那間,梁木水牙縫擠出一聲低喝,弓弦震顫,利箭如流星趕月,裹挾著呼呼風聲,攜其最強殺招傾瀉而出。
蓄力箭呼嘯著刺破空氣,九星連珠仿若璀璨星鏈,氣勢洶洶撲向木八。
然而,箭簇撞上木八身軀那瞬間,隻聽得一連串清脆刺耳“鐺鐺鐺”聲響徹四周,利箭像是撞上銅牆鐵壁,紛紛無力彈落,不要說傷其分毫,竟然連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木八負手而立,身姿挺拔,自始至終穩如泰山,紋絲未動。
梁木水麵色陰沉,心中滿是不甘與絕望,雙手卻機械地再度搭箭。
三支利箭離弦,瞬間在空中綻放光芒,化作三顆燃燒的流星——星墜箭!
威力駭人的流星精準砸向木八,周遭空間仿若被利刃切割,氣浪翻湧。
木八見狀,神色微變,卻不見慌亂,冷哼一聲,猛地張開大口,就像無盡黑洞,竟然將星墜所蘊含的狂暴破壞力鯨吞殆盡,周圍瞬間歸於平靜,隻剩下樑木水瞠目結舌,呆立原地,滿心的絕望如洶湧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此刻的梁木水終於明白,他在木八眼中可能連一隻螻蟻都算不上,但是他心中也沒有就此放棄。
他不甘的看向木八,詢問他到底想要做什麼,看能不能找出破解這個困境的方法。
木八抬眼,望向梁木水的目光裡並無太多淩厲之色,反而透著幾分坦誠,當下便直言不諱地說出自己的盤算。
原來木八與外頭的那些怪物一樣,都擁有著不死不滅之軀,在這方天地間熬磨了無盡光陰。
歲月長河滔滔而過,對木八來說卻隻剩無窮無盡的孤寂,每分每秒都像鈍刀割肉,為了不讓自己被那虛空吞噬,隻能一次次陷入沉睡,在混沌夢境裏尋得一絲安寧,可心底逃離此處的念想,從未熄滅過。
直至今日,梁木水與李煒泉的突然出現,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竟然不受這詛咒之地的沾染,如同暗夜裏陡然亮起的曙光,是木八掙脫枷鎖的唯一契機。
再加上人族當下式微,危如累卵,等脫身以後,憑藉這身與龍族精血相融過後的實力,一定能成為力挽狂瀾的豪傑,受萬人敬仰。
木八所求之事,說起來很簡單,就是想借一具不受詛咒轄製的肉身,一同進入血池,藉助傳承儀式,鳩佔鵲巢,將靈魂與龍族的力量移入新軀殼,自此擺脫這個鬼地方,重歸朗朗乾坤。
可是李煒泉身懷鳳血,與木八的氣息相衝,靈魂本能的抗拒,相較之下,梁木水便成了最佳的選擇。
木八的言語間雖然平淡,但卻似有絲絲寒意悄然滲出,令梁木水後背發涼。
雖然木八沒有完全說清楚,但是梁木水也猜到,被木八佔據身體以後,他的下場肯定好不了哪裏去,哪怕玩家有無限復活的機製,但是在木八的這一番操作下,他有可能會因此而徹底湮滅,再無復活的可能。
一想到這,梁木水渾身都散發出抗拒的氣息,他的心中還有許多的牽掛,絕對不可以就這樣倒在這個地方。
木八可能是因為沉睡的時間太過久遠,腦袋有點不靈光,思想也還留在超遠古時代,以為梁木水會毫無保留的為了人族奉獻自己,所以並沒有對他施加暴力對待,一直都坦誠相待,更是儘可能的完成他的心願,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木八:“想好了嗎,想清楚了就進入血池吧,以後等我拯救了人族以後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奉獻,會大肆宣揚你的事蹟。”
梁木水並不傻,他知道此時不能與木八硬碰硬,他想儘可能拖延時間看能不能出現轉機,於是他向木八,表示希望可以等李煒泉蘇醒過來,跟他做一番告別。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木八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於是便答應了下來,但是他也並不是完全相信梁木水,在這段時間裏,李煒泉的身體由他來看管,同時密室已經被他完全鎖死,沒有任何逃脫的路徑。
一天過後,李煒泉身上的氣息終於完全平靜下來,沒過太久,他也再次睜開了眼睛蘇醒過來。
在木八的眼神示意下,梁木水緩緩走向李煒泉。
木八嘴角已然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意,滿心都在暢想即將脫離這詛咒之地後的自在生活,可就在那轉瞬之間,梁木水與李煒泉竟毫無預兆地憑空消失,仿若一陣輕煙被風捲走,沒留下絲毫蹤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一記重鎚狠狠砸在木八心頭,他先是瞪大了雙眸,滿臉儘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那眼神中原本篤定的光芒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
不過眨眼工夫,震驚便被洶湧澎湃的憤怒徹底淹沒,他麵龐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起,好似一頭被激怒的洪荒巨獸。
“啊!”
木八怒吼一聲,聲浪在密室中轟然炸開,震得四壁簌簌作響。
他猛地揮出一掌,強勁的力量如洶湧波濤,狠狠砸向身旁的石壁,“轟”的一聲巨響,石壁瞬間出現一道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飛濺。可他卻似毫無察覺,繼續發狂般地宣洩著怒火,他在密室中橫衝直撞,所到之處一片狼藉,整個密室彷彿遭遇了一場滅頂之災,而那憤怒之火,卻好似仍在他心頭熊熊燃燒,絲毫沒有熄滅的跡象。
其實梁木水與李煒泉並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進入了小桃花源這個次元空間,這是梁木水在這段時間唯一能想到的繼續拖延時間的方法。
一開始,李煒泉也十分不解,為什麼梁木水要把他拉進這裏,桃花源這個技能他是知道的,需要其中一人死亡後才能離開。
但是當梁木水向他說明瞭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裏所發生的一切,李煒泉也明白了過來,同時也感到十分頭痛。
進入這個空間隻是權宜之計,治標不能治本,最後他們還是要出去麵對木八。
他們兩個也隻能趁這段時間看能不能想到什麼好辦法,但是在此之前,梁木水還是讓李煒泉瞭解一下現在的他到底有什麼變化。
聽到了梁木水的話,李煒泉才反應過來,開始檢查起來。
這時李煒泉才發現他的等級竟然已經達到了60級,身體各方麵的屬性比以前強大了五倍,肉身更是強的不像話,梁木水射出的普通箭矢已經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威脅,甚至可以單靠肉身硬扛梁木水的一箭星墜,就算受到了各種的傷害也會馬上癒合,這恢復速度讓兩人都感到難以置信。
而李煒泉之前的那個復活技能也變成了滴血重生,同樣是每天都擁有一次復活的機會,但是李煒泉在死亡前可以選擇一個地方留下一滴鮮血,死亡後可以選擇在這個地方重新復活。
而且復活後的五分鐘內,他的實力會增強五倍,然後再恢復正常。
這些變化雖然讓李煒泉的實力提升了好幾個檔次,但是對於他們現在所麵臨的困境並沒有太大的幫助,興奮過後他們又繼續苦思冥想脫困的方法。
與木八硬碰硬的話是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機會,所以他們隻能採取取巧的方法,他們想過墨羽風就給他們的那個傳送印記,但是墨羽風說過因為這個深淵也是在妖域,所以那個印記也會失去作用。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隻是一個笑話,直到梁木水的法力值快消耗完,他們兩人依然沒能想出一個有絕對把握的方法。
無奈之下,最後隻能靠運氣賭一下,梁木水先把李煒泉收進山河社稷圖,然後再自殺,希望利用玩家復活的這個機製回到天雄城。
可是這一次,他們的運氣並不是那麼好,當梁木水復活以後發現竟然回到了密室,木八也第一時間發現了他。
“果然還是不行嗎?”
其實對於這個結果,梁木水也早已預料到,木八說過這個地方是詛咒之地,所有來到這裏的人族都無法離開,肯定是有某些因素影響的,他之所以想出這個所謂的辦法,最主要還是想保護李煒泉,希望他可以免受暴怒中的木八的傷害。
“本來我還想好好的對你,讓你死得舒服一點,可是沒想到你會這樣冥頑不靈,這下你別怪我心狠手辣。”
木八冰冷的說完這句話後,雙手直直朝梁木水伸去,他幽深得仿若無盡黑洞的眼眸裡,唯有貪婪的佔有欲在瘋狂翻湧,一步一步靠近,好似來自地府的索命惡鬼,迫不及待要將這“獵物”丟進血池之中,好開啟那掠奪儀式,讓梁木水的軀殼徹底淪為自己的容器。
梁木水癱軟在地,麵色慘白如紙,剛剛才復活回來的身體正處於虛弱狀態,徹底失去了一切掙紮的手段,隻能在這靜靜的等待最後命運的降臨。
然而,就在木八那冰冷指尖即將觸碰到梁木水衣襟的剎那,“轟”的一聲巨響,仿若炸雷在這密閉空間爆開!
密室那厚重陰沉的大門遭受劇烈撞擊,震顫搖晃,門上陳年積灰簌簌而落。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如同一道淩厲的招魂咒,瞬間勾走了梁木水和木八的全副心神,兩人齊刷刷扭頭,目光驚恐又戒備地射向大門處,死寂氛圍瞬間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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