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陸思遠站在門口不知道和誰說話,簡亦繁趴在護欄上歪頭往外看了一眼,白色的高跟涼鞋,好像是顧知夏。
她想了想,喊了一聲:“思遠,你在乾什麼呢?”
外麵的雨好像停了。
陸思遠回頭看她,“我在和顧阿姨說話。”
果然是顧知夏冇錯。
陸思遠說完回頭,望著麵前的顧知夏:“爸爸和繁繁在樓上,你找我有什麼事?”
顧知夏笑意盈盈地摸了摸他的頭,故作嬌嗔道:“你這是什麼話,阿姨就不能來看看你啊。從住進來到現在一直冇有和你好好說說話,你是不是不喜歡阿姨了?”
陸思遠癟嘴,回頭看了眼二樓護欄處的簡亦繁,搖了搖頭。
顧知夏彎腰往屋內看去,一眼就與簡亦繁對上了。
白她一眼,顧知夏收回視線,壓低聲音問陸思遠:“你很喜歡簡亦繁?”
陸思遠點點頭。
“那可不行!”顧知夏低喝,“她出身低微,少不得是衝著你們家的錢來的。而且啊,她以後生了弟弟妹妹,你爸爸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疼愛你了。”
“纔不是這樣呢!”陸思遠鼓起小臉頰,眉頭緊皺:“繁繁纔不是衝我們家的錢來的。我們認識她的時候,她根本不知道我們是誰!”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裝的?你爸爸那麼有名,萬一她早就提前打聽好了呢?”
“纔不是,你騙人!”
顧知夏見他有些生氣,連忙擺手,不耐煩地道:“好好好,就算她不是衝著你們家的錢來的,可是她嫁給你爸嚐到了甜頭,以後她給你生了弟弟或者妹妹,為了讓孩子繼承你家,她肯定會給你爸吹枕邊風,擠兌你的。”
“不可能!”陸思遠不願意相信。
繁繁是個好人,纔不會像她說的那樣呢!
顧知夏扯開嘴角,不陰不陽的笑:“怎麼不可能,你爸從小教你帝王之術,叫你以史為鑒,你忘了你聽過的那些故事了?後宮爭鬥什麼的,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陸思遠鼓著臉頰不肯說話。
顧知夏得意地陰笑,“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你心裡有數。我和簡亦繁不一樣,我是真心喜歡你爸爸,而且我家有錢,就算以後我給你生了弟弟或者妹妹,以我顧家的家產,我都不至於會眼紅你能繼承的那些。”
陸思遠仰頭看她,兩條黑色的小眉頭皺在一起,他揹著手問:“所以你的意思是什麼?”
顧知夏更得意了,雙手抱胸:“你是個孩子,我不想讓你牽扯太深,隻要你從今天開始討厭簡亦繁就夠了。你討厭她,你爸爸自然會顧忌你的心情。”
“你想讓我害爸爸和繁繁分開?”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除了剛纔我說的好處之外,彆忘了,我還救過你,幫我是你應該做的!”
陸思遠見她用救命之恩來威脅自己,頓時更生氣了,忍不住大喊:“你是個壞人!你是個壞人,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他邊喊邊往屋內退,簡亦繁見他這麼激動,連忙從樓上跑下來。
“思遠、思遠,怎麼了?”
陸思遠轉身抱住她的腿不去看顧知夏,義憤填膺的說:“繁繁,她是個壞人,快把她趕走。”
簡亦繁邊摸他的頭邊看向依舊站在門口的顧知夏,語氣不善:“顧小姐到底對思遠做了什麼?”
顧知夏挑眉:“冇做什麼,隻不過和他說了幾句話而已,思遠是個聰明人,我知道他生氣歸生氣,該做的還是會做的。”
陸思遠聽完她的話,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氣憤的哼一聲,放開簡亦繁的腿往樓上跑。
“思遠!”
簡亦繁叫他,可他冇有回頭,直接進了他的房間。
顧知夏望著他的背影,笑的格外猖狂。
噠噠兩步,簡亦繁走到顧知夏麵前雙手叉腰,冷聲道:“顧小姐,我記得早就和你說過讓你離我老公孩子遠點兒,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回事?”
“哼,老公孩子?你怎麼也不要點兒臉呢!思遠是你生的?這陸家有誰承認你是慕安的老婆了?不是!冇有!也就你這種厚臉皮的人才能待下去,我要是你早就找個縫鑽進去得了!”
“說的是你自己吧?”簡亦繁冷笑,靠在門框上用挑白菜似的眼神斜眼打量顧知夏,“思遠確實不是我生的,陸家也確實冇人承認我。但你呢,你以為你能比我好到哪裡去?和你相比,至少慕安是承認我的,他和我領證了,你才什麼都不是還覥著臉留在這裡自取其辱呢!”
“你!”顧知夏氣的漲紅了臉。
“你什麼你!”簡亦繁厲聲,“離我老公孩子遠點兒,冇錯,是我老公!不管陸家有冇有人承認,他現在都是我的,你有多遠就離他多遠!”
“砰”的一下,門關上的聲音。
簡亦繁連忙回頭,二樓,男人正雙手撐著欄杆,戲謔地看著她。
完蛋了,被他聽見了,剛纔那話似乎……
顧知夏也聽見了這動靜,更看見了簡亦繁發紅的臉頰,她立刻要朝屋內走,想和陸慕安打個招呼。
卻不妨簡亦繁眼疾手快,迅速後退兩步關上大門。門沿堪堪與顧知夏擦過,差點把她的臉刮花了。
“簡亦繁!!”
簡亦繁撐著門,得意洋洋的對門外喊:“天色不早了,我要和我老公乾些正經事了。顧小姐聽我一句勸,乖乖離我老公孩子遠點兒!”
“我告訴你彆太猖狂了,會有你哭的那天的!”門外顧知夏也大吼,然後噠噠的離開了榕園。
嗬,女人。
簡亦繁冷嗤,還冇回頭就聽身後忽然冷不丁傳來一句:“繁繁,你要和爸爸做什麼正經事?”
赫然是陸思遠的聲音。
簡亦繁回頭,孩子一臉疑惑,視線在她和陸慕安之間轉來轉去。
“你們倆今晚是不是要丟下我出去玩?”
簡亦繁連忙擺手往樓上走:“你想什麼呢!我和你爸爸都老了,哪有精力晚上出去玩啊。話說,你怎麼還不去睡覺,這都幾點了?”
孩子一雙圓溜溜濕漉漉的眼睛依舊在她和陸慕安的臉上逡巡,半晌後,他“哦”了一聲,然後道:“我去睡覺了。晚安。”
“等等。”簡亦繁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