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去醫院的路上堵得有點緊。
陸羽全神貫注,緊跟前車,還是在一個鬆懈的間隙,被一輛麵包車變道插入隊伍。
踩下剎車的瞬間,她差點嚇出一身冷汗。
她盯著那輛汽車,在心裏詛咒一句,為了緩解心情,她把手伸向觸屏上的收音機圖示。
想起早上寫的那些詞,她下意識把手收了回來。
她思忖著:“也許會聽到一些令她感到意外的資訊,也許會出現一些預料之外的事情。”
怕給自己帶來不安,她還是決定先不聽了。
走出這段路,她的心情稍稍鬆了下來,然後改了另外一條道,朝著醫院行駛而去。
現在她的心情平靜很多,車子也開得很穩。
她還是決定開啟收音機,音箱裏傳出一首輕緩的音樂,於是她就沒打算再調台,繼續聽著。
進入醫院後,陸羽將車停進停車場,從車裏拿下三層保溫飯盒。
鎖好車門,她繞過寧靜的花壇區域,穿過一條帶圓拱形遮蓋物的通道。
通道兩邊停滿了電動車和自行車。
一個女人騎著電瓶車過來,電瓶車前麵踏板蹲著一個小孩,穿著運動短褲,膝蓋處搓了一塊皮。
“媽媽,快到了嗎?”小孩催促一句,聲音裏帶著哭腔。
“到了。”女人說,“我停好車就過去。”
她很快走出這片區域,來到住院大樓這邊。
在大門口,她很意外地看到了端師傅,於是走過去打招呼:“端師傅,你怎麼在這?”
“我抽根煙。”端剛毅說,他垂頭看一眼,又看向陸羽,問,“你給蕭先生送飯?”
陸羽點點頭:“你吃了嗎?”
“正準備去外麵吃,”端剛毅朝大門一抬下巴,“你去吧。”
陸羽告別一聲,朝大門走去。
想起蕭總監說過的話,她又忍不住回了一下頭。
端剛毅依舊站在門前,朝她的方向看著,看起來有點猶豫的樣子。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會回頭,臉上先是拂過一絲驚訝,而後朝她笑了笑。
陸羽走回去,直接問:“你是不是想瞭解蕭總監的身體情況?”
“是啊,”端剛毅有些為難地說,“憑我們現在的關係,我也不能多問。”
陸羽回想起蕭總監對待端師傅的態度,雖然她自己本人對端師傅充滿了好感,但蕭總監顯然並沒有。
於是她隻能用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回復:“既然他不說,肯定沒什麼大問題。”
端剛毅緩緩一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我走了。”陸羽再次轉身往裏走。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端師傅對蕭總監藏著很深的感情,這是她在頭一兩次見到端師傅的時候,從來沒有覺察到的情感。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契機,讓端師傅有這麼大的改變?
端師傅的年紀,也就二十七八歲吧,長相上看起來比較老成,外形上跟蕭總監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世界上,還有什麼情感,能跨越親情?
——除非是,救命之恩。
如此想著,她不知不覺已經到達病房。
病房客廳裡,除了蕭總監,還有那位老總的兒子。
她不知道名字,但知道老總姓褚。
陸羽走進去,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褚先生、蕭總監。”
“這位是誰?”褚景悅朝蕭荊川一挑眉,“有點眼熟。”
蕭荊川朝陸羽看一眼。
陸羽立刻意會出他的意思,自我介紹道:“我是部門財務,陸羽。”
“哦,我想起來了,”褚景悅和顏悅色地朝她一笑,他看著陸羽手裏的飯盒,“你來給荊川送飯?”
陸羽一點頭:“是啊。”
“我餓了。”蕭荊川直白地說。
“吃唄,”褚景悅很自然地說,“跟我有什麼客氣的。”
陸羽把飯盒送過去,開啟蓋子。
第一層是紅燒肉,色澤紅亮的肉塊肥肉相間,上麵鋪著一層濃鬱的湯汁。
她拿出第一層。
第二層是牛肉切片,上麵淋著醬汁。
第三層是白米飯。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邀請褚景悅,既然蕭總監沒說,那應該就不用。
空氣中瞬間漂浮起一股香氣。
“色香味……”褚景悅停頓一下,“味道不知道,光憑前麵兩個,就已經覺得很好吃。”
蕭荊川笑了笑,補充一句:“味道也很好。”
褚景悅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沖他一笑:“難怪你非得在她那裏吃。”
陸羽坐在了單人沙發上,雙腿併攏,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姿勢很規整。
隻要別人說話的時候,她自動當隱形人,這種方法到哪都挺管用。
這時,門口方向傳來杜醫生的聲音:“我下班了,走吧。”
褚景悅站起身,懶洋洋地伸了伸胳膊:“我們也去吃飯了。”
“不送。”蕭荊川說。
褚景悅朝門口方向走去,問杜成安:“去哪吃飯?”
“跟我一起吃食堂?”杜成安轉過頭。
褚景悅很和氣地說:“行,隻要能省一頓飯錢,到哪吃都可以。”
杜成安知道他在扯淡,故意反問:“沒在背後罵我?”
“你說呢?”褚景悅兩手一攤。
兩個人互相打趣著,聲音漸行漸遠。
陸羽坐在沙發上,莫名回想起自己寫的那句話:
創造者自以為是,獨佔者沾沾自喜,窺探者心生妒意……
【創造者】、【獨佔者】、【窺探者】,如果按在他們三個人身上,好像也挺合適。
想到這裏,她不由笑了笑。
“你笑什麼?”蕭荊川正在給杯子裏倒水,杯口冒著騰騰熱氣。
他放下水壺,才朝她這邊看一眼。
陸羽把剛才的想法說了出來:“我在想剛才這一幕,我們三個人坐在這兒,一個創造者,一個獨佔者,一個窺探者……”
蕭荊川若有所思地聽著,他夾了一塊牛肉到嘴裏,細細咀嚼著。
等吃完了,他才問,“怎麼分配?”
陸羽思忖著,喃喃一句:“怎麼分配呀,在做飯這件事上,我是創造者,你是獨佔者,褚先生是窺探者。”
蕭荊川依舊盯著桌子上的菜:“你的想法給我提供了一點思路,這句話裏麵,藏著三個人。”
說完這句話,他又繼續開始吃。
陸羽卻驚得張了張嘴巴,但又覺得沒什麼可說的,於是慢慢合上。
她忽然覺得自己隨手寫下的話,似乎隱含著其他深意。
視線掠過蕭總監,見他正專註地吃著飯,於是她沒打算出聲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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