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別墅不到半裡路的空地上，蕭荊川站在花壇邊。
他頭上戴著一個鴨舌帽，隻露出下半張臉。
偶爾有一兩個年輕人從這片區域穿過，他們行色匆匆，熟門熟路地往別墅方向走。
大概又過了兩分鐘，秦開宇從別墅方向過來，走入空地。
動作很機械，走路時看也不看兩邊，衣服沾滿草屑，褲腿處有一些不易察覺的白點，看起來是泥點子。
蕭荊川看著，心裏略微有些驚訝。
秦開宇的樣子，有了很大的變化，雖然是夢遊狀態，但能看出來精神狀態非常好，好像換了一個人。
他不緊不慢地轉身跟上，和秦開宇保持著五六米的距離。
視線慢慢下移，落在他褲子右邊的口袋上，鼓鼓囊囊的，好像裝了滿滿的東西。
走過空地以後，他們進入一條比較窄的柏油路。
大概不到十米路，秦開宇走進了左側小徑，路麵雜草叢生，沿著路兩邊長出了一些灌木。
蕭荊川懷疑這裏本來沒有路，被秦開宇走多了，硬生生踏出一條小路。
太陽已經落下，隨著兩邊雜草升高，整個區域充滿濃重的陰影。
右手邊傳來細微的聲音，他警覺地看過去，視線掃到一隻黃鼬，它以站立的姿勢看過來，沒過一會兒，一甩尾巴，朝灌木深處走去。
前方腳步聲停下。
蕭荊川快速收回視線，瞥了秦開宇一眼。
秦開宇側著身子，對著黃鼬的方向，他的眼睛睜著，似乎正在注視黃鼬的一舉一動。
什麼情況？
蕭荊川一陣迷惑，如果被發現，他隻能裝做是偶遇。
空氣一陣安靜。
“如果沒有外力的影響，你會是一個什麼結局？”秦開宇突然開口。
蕭荊川疑惑地看著，沒打算接話，但他立刻發散思維，暗自思忖道：
“結局？——白彤梅在雜誌上提到過類似的話。”
心裏慢慢浮起一個猜測：也許跟元良的情況一樣，白彤梅的另一半靈魂在黃鼬身上。
而出現這種‘半魂’的情況，很可能是人為導致的。
這時，前方腳步聲再次響起。
蕭荊川邁步跟著。
大概走了半裡路，前方出現一棵高大的樹木，旁邊倚著一棟三層木造樹屋，每一層都有一個拱形窗戶。
蕭荊川放緩腳步，找到一棵樹停了下來，透過樹的間隙觀察著。
秦開宇走到門口，抬起手。
‘叩叩’兩聲。
他放下手。
蕭荊川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
緩緩的，門開啟，隻露出然一道細小的縫隙。
“照片呢？”
門開啟，隻露出一道縫隙。
裏麵傳出一個蒼老的女聲，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
發音對於現代人而言有點奇怪，但蕭荊川能聽懂。
秦開宇機械地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鼓鼓囊囊的東西，還不等展開，縫隙裡伸出一隻乾枯的手，將那個東西奪了進去。
“這個世界不斷出現新奇的事物，在某一刻成為時代的寵兒，新事物覆蓋舊事物，當人們的記憶開始消散，新一輪迴圈重新開始。”老人絮絮叨叨地說著。
像極了一個孤獨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對像。
秦開宇自然沒有反應，即使秦開宇沒有在夢遊，他也聽不懂老人的話。
蕭荊川卻緩緩抬起右手，抓住樹榦，身子微微往前傾。
他在心裏低聲說：“這是我小時候最常聽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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