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店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汽車提前開了一會兒空調，發動機發出細微的聲音。
陸羽開啟駕駛座的門，坐進去後，朝外麵的覃賀軒招招手：“回去吧，我們走了。”
蕭荊川坐進副駕駛座。
覃賀軒一點頭：“下次過來提前打聲招呼，一起吃晚飯，前麵有個農莊，味道挺好。”
“好的。”陸羽答應一聲。
車子緩緩走出空地，進入水泥小道。
她看了看窗外的後視鏡，鏡子裏映出黃文德的身影，他邁步朝黃俊哲走，不知道跟黃俊哲說了什麼，兩個人又開始推搡起來。
“他們打起來了。”陸羽說，“我們要回去看一下嗎？”
“不用，”蕭荊川朝後視鏡看一眼，平靜地說，“分離前的陣痛而已，總要有個過程。”
陸羽回憶了一下她和她哥之間的關係，好像也有過這段時間。
她收回思緒，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
這段路麵有一點小石子，輪胎壓在上麵不時發出‘哢哢’聲。
汽車順著小道漸漸加速，很快就拐上了一條寬闊的主幹道。
旁邊一輛大貨車經過，呼嘯著從他們車旁過去。
陸羽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兩隻手緊緊抓著方向盤。
蕭荊川的目光掠過駕駛座，心中忽然湧過一絲內疚，通常他是不會產生類似的情緒。
見這段路況不錯，他問：“你還好嗎？”
“還好。”陸羽回答。
“那就好。”蕭荊川很沒營養地跟上一句，把長腿一收，靠到椅背上。
陸羽無聲地看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
她敏銳地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但因為要開車，所以沒往深處去想。
銀白色轎車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隨著視野慢慢升高，顏色不一的金屬外殼在燈光中穿梭，變得越來越模糊。
天空一輪圓月，亮得奪目。
當視野再回到馬路，右側行人路上，一輛電動車在非機動車道行進，藍色頭盔在路燈照射下明暗相交。
到達第一個路口，電動車停了下來。
覃賀軒下了電動車，他摘下頭盔，捋了兩下頭髮，深深吸了一口氣。
跟以往穿外賣服的形象截然不同，此刻，他穿著寬鬆灰色的T恤，底下是順垂寬鬆的黑色褲子，看起來就像一個在校學生。
他疾步走下行人路，到達第一個路口處右轉進校門，穿過鐵門時，右側的牌匾上的‘泰口技術學校’在路燈下閃爍。
很快，他走到教學樓前，站了片刻，享受校園的片刻安寧。
沒一會兒，一群男男女女從大門走進來，驅散了安靜的幻覺。
“我們去樓上，”有一個女孩說，“就在這分開吧。”
“你們去吧。”又有人應。
覃賀軒收回神，剛想往前走，身邊經過兩個女孩。
他看也沒看，徑直往前走。
這時，左邊紮馬尾的女孩忽然扭頭朝他看一眼，又繼續往前走。
覃賀軒依舊目不斜視，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不記得自己從前的生活，但很多規矩、禮儀早已深刻印在腦海中，已經形成肌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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