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室。
陸羽盯著電腦螢幕，偶爾用手指在鍵盤上點兩下。
“叩叩”兩聲。
她抬起頭，朝門口看過去。
來的是蕭荊川。
他今天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淺色衣服裝扮，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他往裏麵走進去：“幫我做一份報告，關於部門的資金流動、預算開支以及成本的所有資訊，直接列印出來給我。”
陸羽聽進去了，但沒有心思回答。
在他說話的時候，她拿過紙和筆，一直在寫字。
【速度沒變快。
所以跟蕭總監沒關係嗎？】
“什麼事跟我有關？”
覺察到聲音就在旁邊，陸羽抬起頭，看著蕭總監，心裏莫名一緊。
“我剛纔跟你說了什麼？”蕭荊川問，他的目光深沉，讓人捉摸不透。
“資金流動、預算開支、成本，”陸羽重複，“做成報告，列印一份給你。”
蕭荊川低著頭，他指了指紙麵：“這個，什麼意思？”
陸羽垂頭看看紙麵，知道現在撕掉也無補於事，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說實話：“我在訓練寫字，我以為自己寫得又快又好，跟你有關係。”
蕭荊川遲疑了一下。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收了起來，整個人站直，而後，他又朝窗戶外麵看了看，眼神裏帶著那種飄忽和回憶的神情。
陸羽看著他，等他收回視線，問：“怎麼了？”
蕭荊川思考片刻，字斟句酌地說：“能用手寫的話，當然最好。”
陸羽：“……”
震驚之下，她有一種腦袋瓜被當成西瓜敲的錯覺，每個人都能用勺子在瓜瓤上舀一勺。
“如果不能寫，”蕭荊川看著她一副‘你在開玩笑’的表情，緩緩出聲，“也不強求。”
陸羽這才緩緩落一下眼睫，整個人放鬆下來。
其實，她挺喜歡蕭總監說話，他的聲音很悅耳，即使帶著命令或者疑惑的口吻，也不會給人一種尖銳刺耳的感覺。
這說不定是他專門訓練過的技能，很多職位都有這方麵的訓練，類似於播音主持。
蕭總監大概沒有結婚，否則不會讓她來做飯。
她主動問：“蕭總監，還有其他事情吩咐嗎？”
“沒有。”蕭荊川心平氣和地回答，“你寫的這個東西，以前我好像看到過類似的，但我想不起來具體細節。”
陸羽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於是愣在那裏。
他看起來並不需要陸羽回答，丟下一句：“你忙，我回去了。”
而後，轉身往外走。
“好的，蕭總監。”陸羽目送蕭荊川離開。
她垂下頭，試圖理清楚蕭總監過來找她做報告這件事。
雖然這麼做對她當下的工作沒什麼幫助，而且由於檔案要得急，時間也很緊迫。
她再次拿過一張紙，垂頭寫起來。
先把問題羅列出來：
“蕭總監為什麼特地跑到她的辦公室來口頭通知，他完全可以用部門電話。”
“因為不信任。”
寫出這個答案後，心裏拂過一絲訝異。
她繼續寫，“那麼接下來，蕭總監為什麼要得這麼急？”
“如果無法完成任務，很可能會影響資金申請，上頭很可能會撤換負責人，這份報告就是衝著蕭總監來的。”
想到這裏，她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抓住了，有一股暖流不斷往手指的方向流淌，手指漸漸開始變得活絡起來。
大腦裡，各種資料也如排山倒海一般湧過來，甚至不用她去查閱電腦。
桌麵上的A4紙換了一張又一張，大概過了十分鐘，她終於停了下來。
陸羽大汗淋漓地坐著，她看著桌子上厚厚一疊紙，不敢相信這些全是自己剛才用手寫下來的。
她居然做到了。
隻是要把這個直接交給蕭總監，他肯定得起疑心。
有了這個能力，她好像可以做很多副業，比如寫網路小說，一天寫個十萬字。
但思緒很快又飄走，好像有什麼人馬上會出現，或者什麼奇怪的事情會發生，把她這個能力帶走。
陸羽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笑完，她又開始煩惱，如果下次沒辦法寫出來，該怎麼辦，她到底要不要重新在電腦裡做一份。
大腦裡跳出一個聲音：不用多此一舉，直接交上去。
對，就是這樣。
打定主意後，她準備磨蹭到下班之前，再把報告交上去，這樣會讓她的辛勤勞動看起來更真實一點。
如此想著，她先把報告收了起來，繼續完成先前沒有完成的工作。
“陸羽，中午一起吃飯。”曲半雪的聲音傳進來。
陸羽抬頭看過去，有些懵：“你還請客啊？”
“想什麼呢？”曲半雪說，“員工餐，單純想有個伴。”
陸羽一愣，繼而笑了起來：“好的。”
“我現在總算知道，千恩為什麼老跟你在一塊。”曲半雪見她投來疑惑的眼神，笑著說，“跟你在一塊，舒坦，沒那麼多是是非非。”
陸羽笑了起來。
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半，工作餐廳已有不少人：有清潔人員和打飯的員工；急匆匆催促同事快點吃飯的銷售；滿臉疲憊的程式設計師。
所有人的穿著打扮基本都很製式，沒什麼太過出格的地方。
地方大，說話的人多，聽起來嗡嗡的，卻沒有給人刺耳的感覺。
陸羽和曲半雪以及馮千恩找了個四人桌坐下。
她的餐盤裏盛著雞腿、雞柳還有一個青菜，一小碟涼拌豆腐，一個紫菜湯。
有餐補，價格15塊左右。
曲半雪看著馮千恩，看出她精神不佳，問：“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馮千恩拿著筷子撥弄米飯，“沒什麼胃口。”
陸羽看著馮千恩，沒說話，同樣的問題她已經問過一遍，得到的答案一樣。
但她想，應該是昨天那個電話引起的。
“是不是感情出問題了？”曲半雪問。
感情方麵，陸羽從來不問。
馮千恩也從來不跟陸羽說，怕這個話題刺激到陸羽。
“沒有，”馮千恩看曲半雪一眼，“這不等著你給介紹一個。”
曲半雪斜睨她一眼：“得了吧，我身邊的，你又看不上。”
馮千恩笑了一下：“是你捨不得吧？”
兩個人有來有回，互相調侃一陣。
陸羽見千恩還能開玩笑，稍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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