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原本想專註於吃東西和看視訊，但很快發現，她沒辦法進入狀態。
她收起手機，喝了一口橙汁。
抬頭的瞬間，她看到長發男人正在吃一手肉夾饃，一手筷子，吃的很暢快。
許是覺察到她的視線，他朝自己看過來，露出一個和氣的笑容。
陸羽隨口問：“你來找朋友，沒有提前約好嗎？”
長發男人搖搖頭，他嚥下食物以後，才說：“我來要債的，要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陸羽一愣，喃喃重複：“要債……”
長發男人笑了笑：“開個玩笑，我確實來找朋友，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陸羽自然不信。
他剛才用的是現金，又聲稱迷路了，加上施翰飛住在這個小區，要債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她沒必要說出來，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隨後他們這一桌是很長時間的沉默。
後麵那一男一女倒是聊的很開心，從進來之後，他們一直沒停止聊天。
東側三桌中間的男人起身離開，這期間，陸續有四五個穿外賣製服的人進進出出。
陸羽吃完最後一口冷盤，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她好像——
好像聞到了森林的氣息。
她抬起頭，越過桌麵看著長發男人。
畫麵晃動了一下，人影變得稀薄，滋啦啦的線條穿插其中，混亂地攪擾著周邊一切。
燦爛陽光從樹葉的間隙投射下來，長發男人走在上麵，黑色鞋底無情踩踏在綠色的苔蘚上。
他穿著長袖衣服，雖然看不清楚，陸羽依然能感覺到他的衣著十分考究，和現在T恤牛仔隨意的樣子截然相反。
旁邊跳出一隻猴子，睜著黑亮的眼睛看著他。
遠處，傳來溪水潺潺流動的聲音。
莫非，長發男人是從‘模糊地帶’出來的人？
後麵傳來細微的笑聲，聽起來像在嘲諷。
陸羽立刻意識到自己盯著人看的行為很不妥當，在別人看來，很像一個失去理智的‘花癡’醜女。
想到這裏，她感覺脊背一陣發冷，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她趕緊收回視線，手指緊緊抓著筷子，夾起涼皮往嘴裏送。
長發男人說：“剛才你看了我很久，我知道，肯定不是因為你喜歡我。”
“……”陸羽抬起頭，看到長發男人臉上的微笑，雙肩緩緩向下移動。
她深吸一口氣，不答反問：“你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嗎？”
長發男人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他說：“你這個問題觸及到我的私隱。”
陸羽歉意地回：“我無意冒犯。”
“但我願意回答。”長發男人露出笑容，不答反問，“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我前麵說的話，你其實並不信，對嗎？”
“關於你來找朋友這件事，我確實不信，”陸羽說，“我更願意相信，你是來要債的。”
長發男人笑了，他承認：“我既不找朋友，也不要債。”
陸羽沒有說話。
長發男人繼續說：“我確實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這裏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很陌生。”
他指了指衣服，又指了指頭髮，“我照著時尚雜誌上的造型做的，沒有很突兀吧？”
“沒有，”陸羽如實說，“很時髦。”
長發男人再次笑了起來，他喝完最後一口橙汁，站起身：“我得走了，還得找到那個賭徒的家。”
賭徒？
陸羽‘噌’得一下站起身，說：“我跟你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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