襯衫男人坐到兩個女人所在的座位，幾乎沒什麼鋪墊的，把手提包放到桌上。
兩個女人互相對視一眼，而後又看著男人。
穿著緊身上衣的女人問了一個問題。
通過口型，陸羽判斷她問的是：“能便宜點嗎？”
襯衫男人搖搖頭。
女人猶豫片刻，好一會兒纔有些嚴肅地點點頭。
襯衫男人動作利落地把手提包的開口方向轉到女人那邊，兩隻手配合著，開啟後推過去。
陸羽舉著培根的右手停頓了一下。
如果沒看錯，盒子裏麵好像什麼都沒有，或者說，盒子的裡襯是深色的，她沒有看見。
她緩緩把培根卷送進嘴裏，咬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捋著思路。
很快，她便意識到自己先前的猜測遺漏了很重要的一點：
剛才那女人說，地方是男人選的，從語氣上分辨，女人們不像客戶，反倒更像有求於男人。
“陸羽，”馮千恩看著她，問，“你想什麼呢？”
陸羽的思緒被拉回來，她看著馮千恩，說：“沒什麼。”
馮千恩指了指她胸口位置：“油濺衣服上了。”
陸羽垂頭看了一眼，看到白色襯衫上的紅油，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
她拉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沒擦掉：“完了，不知道怎麼才能洗掉。”
“送乾洗店。”曲半雪說，“他們那有專業的清潔用品。”
陸羽徹底放棄，怏怏不樂地說：“隻能這樣了。”
她們又吃了一會兒。
這時，銜接燒烤攤和路邊實體店的那片空地上，祁樂山從邊上經過，他依舊戴著標誌性的鴨舌帽，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短袖T恤。
陸羽一愣。
許是覺察到她的視線，他朝她們這邊看過來，朝她頷首招呼。
陸羽朝他點頭致意。
幾乎同一時刻，曲半雪和馮千恩順著陸羽的視線看過去。
此刻，祁樂山已經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個遠去的背影。
兩個人收回視線，像是心有靈犀似的，上上下下打量著陸羽。
曲半雪率先出聲，語氣裡頗有調侃之意：“又是他，你們關係很好嗎？”
陸羽簡單解釋一句：“跟他借過一本書，就這樣而已。”
“他主動借給你的？”馮千恩問。
陸羽下意識點頭。
曲半雪停下吃東西的動作，和馮千恩相視一笑，兩個人臉上露出同樣八卦的表情。
“你們兩個在想什麼？”陸羽問。
“老實交代，”曲半雪問，“你倆是不是……？”
陸羽：“……”
她如實回答，“不是。”
“你最好確認一下，”馮千恩笑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很可能讓你跟‘真愛’失之交臂。”
陸羽無語地看著她們：“我很確定。”
馮千恩拍了拍她肩膀，笑著說：“好啦，我們不逼你，喜事到的時候，記得發請帖就行。”
陸羽知道她們兩個人的德性，隻能半真半假地答應一句：“行。”
馮千恩和曲半雪開朗地笑起來。
這時，襯衫男人收起箱子，站起身，朝兩個女人點了一下頭後，轉身朝外麵走。
陸羽不由自主地看過去。
襯衫男人拎著手提包，臉上幾乎沒什麼表情。
從進來到出去，襯衫男人沒有張口說過一句話，全程隻用動作引導兩個女人。
——看起來就像一個完全按照程式執行任務的機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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