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
黃俊哲在病房裏走了一圈，又很快停下來，大口大口喘著氣。
吃藥以後，心臟狂跳，他開始懷疑藥物帶來的是摧殘，而不是康復。
“恢復是一個過程，”病房門口傳來杜成安的聲音，“不要著急下床。”
黃俊哲扶著窗檯，轉過身，慢慢走回到病床，坐下後，斜靠著枕頭。
杜成安繞過床尾，朝黃俊哲走去。
他原本想伸手扶黃俊哲一把，見他狀態還可以，於是沒有出手。
“是啊，我不該著急，”黃俊哲說，他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我總覺得心跳過快，不太舒服。”
杜成安翻開床頭的記錄本看了一眼：“高壓115，低壓90。”
他又看著黃俊哲，“資料很正常，你首先要做的，是放輕鬆。”
“好吧。”黃俊哲長出一口氣。
但他看上去依舊蒼白憔悴，此刻，他伸手拿起一個手電筒，在手裏緊緊握著，不時舉起來朝前麵照了照。
他手臂很明顯在顫抖，看起來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
杜成安無聲看著，不知道為什麼，他在黃俊哲的狀態裡看到了孤立和挫折。
“你這是……”他開口，“怕醫院停電？”
“不是，”黃俊哲表情裡的愣怔消失了，“我怕再進去那個地方，那裏很黑，找不到出口，而且很容易迷路。”
空氣安靜片刻。
從這幾次檢檢視起來，黃俊哲身體上已經沒什麼大的毛病，杜成安開始懷疑黃俊哲故意拖延出院時間。
他不由地想，如果再這麼下去，可能要把黃俊哲轉去精神科。
黃俊哲沒有意識到氣氛不太對，繼續說著：“我誤打誤撞碰到了陸羽，她挺聰明，把我們帶了出去，對了，裏麵還有一個很大的祭台，祭台中間是一根光柱。”
“我又想起來了，”他繼續說，“光柱裏麵有一個人影，荊川和剛毅他們認識他。”
他歪著頭想，“叫什麼來著……”
杜成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半晌，才開口：“你累了吧？”
黃俊哲回：“是有一點累。”
隨後室內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這一次，黃俊哲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但他暫時想不到說什麼，於是沒有開口。
兩個人很嚴肅地互相看著，腦子裏想的卻不是同一個問題。
杜成安走過去，說：“閉上眼睛。”
黃俊哲閉上眼睛。
他以為又是什麼慣常的檢查，眼皮卻被翻了兩下，把他嚇了一跳。
“別動。”杜成安說，緊接著，他又說，“睜開吧。”
黃俊哲睜開眼睛，他抬手摸了摸眼睛，感覺十分不舒服：“我眼睛裏有東西？”
“沒有，”杜成安看著他：“我要做個測試，問你一些問題，確定你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黃俊哲懷疑地看著他，慢慢的，他開始反應過來，聲音裏帶著些許無奈：“我腦子沒問題。”
杜成安耐心解釋：“你大腦裡的傷口，可能對你的記憶或者想像產生影響。”
整個空間安靜片刻。
黃俊哲認真想了想，然後說：“我可以見一見陸羽和蕭荊川嗎？我想跟他們確認一些事情，至於你說的測驗，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會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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