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緩慢，像鏡頭抽幀後的緩慢動作，走起來一停一頓。
透明柱子不斷有黑影闖入，當他們走近時，火焰猛然間上升，一下子從半明半闇跳到耀眼奪目。
陸羽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眼前隻有不斷跳躍的紅色、黃色、藍色暖光，裏麵依稀透出一個倒立的模糊人影。
溫度在上升，她已經感覺到額頭上滲出細微的汗水。
她轉頭看看兩邊。
端師傅和嚴師傅走在她左手邊，隨著溫度升高，嚴師傅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對嚴師傅來說，似乎已經到達清醒的極限。
她又看一眼右側。
蕭總監在她邊上走著，由於光線太過閃耀，使得他衝鋒衣上的深色更加明顯。
高挑的個子帶給她一絲莫名的壓迫感。
許是覺察到她的視線，他偏頭看過來，無聲遞給她一個‘有事嗎’的表情。
陸羽小聲說：“你衣服上的油……會不會忽然著起來？”
“沒事。”蕭荊川簡單地說，“如果著了，馬上脫掉就行。”
“好吧。”陸羽收回視線，看著前方。
柱子五六米距離，他們和黃俊哲匯合。
遠遠看著感覺比較消瘦的人，走近了看，才知道他的雙頰變得比以前豐潤，微低頭的時候，隱隱還出現了雙下巴。
——看來醫院的夥食挺不錯。
黃俊哲先是有點懵，視線慢慢掃過四人，僵硬的表情終於鬆動起來：“你們怎麼也來了？”
不等四人回答，他拍了拍腦門，試圖把自己拉回到清醒狀態。
而後，他又抬頭掃了一下四人，視線移動著，最後落在蕭荊川身上：“我現在是死了，還是活著，還有你們，跟我一樣嗎？……”
他攤著兩隻手，臉上的表情嚴肅而又刻板。
“一樣，我們都活著。”蕭荊川簡單地回。
黃俊哲鬆了一口氣，放下兩隻手：“還好，虛驚一場。”
蕭荊川問他：“你怎麼穿病號服來？”
“我也不知道。”黃俊哲右手伸進口袋，摸了摸，沒一會兒掏出一張紙。
陸羽快速瞥了一眼，這是一張醫院裏拿報告單的二維碼小票。
她問：“你剛做完腦CT？”
“是啊，”黃俊哲機械地把小票放回口袋，“我回病房以後，躺著眯了一會兒，醒來就在這了，我以為是那機器把我送到這來的。”
陸羽：“……”
她很正經地解釋：“它就是一個掃描頭部的機器，可以從計算機看到腦袋裏的情況，沒有這麼神奇的功能。”
嚴元良聽得一頭霧水：“能看到腦袋裏麵的情況，這還不神奇嗎？”
端剛毅看了他一眼：“我去過一次，就是一個圓形的機器，腦袋放在圓裏麵。”
嚴元良越聽越糊塗：“怎麼聽起來像刑具？”
端剛毅發現自己說不清楚，對嚴元良說：“你要好奇，就去醫院看看。”
嚴元良嘿嘿一笑：“誰沒事去醫院。”
無效討論到此為止，蕭荊川將話題拉回正軌，他指了指柱子的方向：“剛才，我看到你在祭拜柱子。”
他走在第一位，早就看到黃俊哲，本來想跟後麵三個人說，但看到那古怪的一幕，沒有出聲。
陸羽一愣，看著黃俊哲。
端剛毅和嚴元良也看著他。
“哦，這事啊……”黃俊哲換了嚴肅的表情，“我非常尊重這類地方，所以拜了三拜。”
頓了頓，他又補充，“我以為自己死了，跟祂們懺悔了一下，祈求祂們原諒。”
蕭荊川輕輕一點頭，沒再質疑。
這個答案沒什麼可挑剔的，一個人進入陌生地方，冷不丁看到一個祭台，確實會產生諸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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