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薑珠雨說，“你好不容易回一趟，還用得著你動手，帶張嘴就行。”
陸羽嘴裏還塞著食物，沒說話。
雖然她媽媽這麼說，她不可能真空手回去，除了平常的東西，侄子和侄女的禮物都要準備好。
就在這時，‘啪嗒’一聲，有什麼東西掉到地上。
蕭荊川率先垂下頭，從地上撿起信封，信封用一個帶密封條的膠袋裝著。
他脫口問道：“你也收到了？”
陸羽一愣，下意識反問：“你也有？”
“有，”蕭荊川把信封放回旁邊的椅子，“我已經跟物業預定了看監控。”
“我正打算去。”陸羽輕鬆地笑了一下，“那我就不用去了。”
“嗯。”
薑珠雨看看陸羽，又看看蕭荊川。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但她聽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問：“蕭先生，你住在這嗎？”
蕭荊川一點頭：“是的，就在隔壁。”
陸羽有些敏感地朝她媽媽瞥一眼，生怕她媽媽問出什麼逆天的問題來。
“這麼快買房子了？”薑珠雨讚歎一聲。
蕭荊川沒有隱瞞：“剛好隔壁那個人要賣，我就買下了。”
“全款？”薑珠雨下意識接下去。
“是的。”蕭荊川說，“不過，跟朋友湊了一點錢，要先還他們錢。”
“媽，現在是吃飯時間。”陸羽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奈。
薑珠雨這才意識到什麼，沖他笑了笑：“你看我，年紀大了，有點多嘴，別介意。”
“沒事。”蕭荊川坦蕩地說，“我沒什麼可隱瞞的。”
薑珠雨笑著一點頭。
吃完飯，蕭荊川告別離開，剩下娘倆在料理台前清洗。
“我現在越看越覺得蕭先生這人，不錯。”薑珠雨從門後鉤子上取下圍裙繫上，藍色圍裙上麵的粉色口袋圍在她身上顯得有幾分可愛。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想辦法買下房子，說明很有處理事情的能力。”
她又說，“這年頭，他的朋友願意借錢給他，說明他為人處世，人品方麵全都過關，即使跟他談了以後分開，也不會鬧得太難看。”
“他本來就是個不錯的人。”陸羽有些慎重地說，生怕自己的語氣裡流露出幾分得意。
薑珠雨從瀝水盒裏拿出洗碗抹布，在上麵擠了一點洗潔精，又開啟水龍頭的熱水，開始熟練地清洗起來。
陸羽回想起自己在家的那些日子，她媽媽每次幹家務，也跟現在一樣，要她在一旁陪著。
媽媽一邊說話，一邊洗碗。
以前，她不太理解這種幹活方式，至少對她而言，音樂比說話更讓她感到舒服。
但是，隨著相處的時間減少，她忽然有點意識到媽媽內心的孤獨。
媽媽就是想找一個人說說話而已，而很多話，隻有她會聽，也隻有她會有回應。
也許一刀切地不聽她媽媽的訴苦也不太好，她應該給她媽媽留下時間。
“我感覺他對你，有那麼點不對頭。”薑珠雨說，“一塊吃飯就算了，特意把房子買在你隔壁，這意圖太明顯。”
陸羽：“……”
“況且，我問他問題，他也沒有表現出反感。”薑珠雨把帶泡沫的水放乾，又開始放熱水，繼續清洗。
陸羽解釋：“他是出於職場人的禮貌。”
“不是，這是我的經驗之談，我雖然沒上過班，走的路，吃的鹽總比你多。”薑珠雨把碗放到瀝水架上，忽然停了下來，然後又開始搜尋著。
“找什麼？”陸羽問。
“海綿。”
陸羽從櫃子底下拿出一塊新的遞過去。
“上次用過的呢？”薑珠雨拿過清洗劑的瓶子，噴了幾下後，開始清理抽油煙機。
“沾了油，洗不幹凈，我直接扔了。”陸羽說。
她平時都用抹布，海綿是她媽媽買的。
“這麼浪費，”薑珠雨絮絮叨叨地說起來，“從上次來才過幾天，你以為這是一次性的嗎？錢都是從小地方省出來的，你嫂子就是這樣，每天都有她的快遞，家裏也不見有東西多出來，不知道買了些什麼。”
話題開始滑向讓人煩躁的部分，陸羽隻得硬著頭皮繼續聽。
聽了沒一分鐘，她開始轉移話題：“媽，我看廚房差不多了，我去拖地。”
“又聽煩了。”薑珠雨有些傷心地放著洗手槽的水，擦乾淨手，然後拿過抹布，把餐桌擦了擦。
“不是。”陸羽拿起拖把，拖著地麵，“其實，我也經常買快遞。”
薑珠雨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你跟你嫂子不一樣，你自己掙錢，她用你哥的錢……”
陸羽開始後悔剛才許下的承諾，她就應該把話題的苗頭掐滅在搖籃裡。
幸好，手機響了一聲。
“媽，有人找我，可能是工作上的事。”陸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蕭總監，這是他新申請的聊天賬號，預設頭像，乍一看以為是軟體客服。
蕭總監：監控看過了，有點事情要討論，你什麼時候有空？
陸羽先回了一條資訊：我問下我媽，看她什麼時候走。
一轉頭，她和薑珠雨對上一眼。
薑珠雨的視線在她手機上打了一個來回，一副瞭然的表情，問：“蕭先生的資訊？”
陸羽說：“嗯，他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說。”
薑珠雨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拖把：“你去吧，我這邊你不用管，你哥打電話來，我就走了。”
陸羽來到隔壁。
這一次，客廳牆壁上多了一台電視機，上麵正在播放科技頻道的《現代科技的威力》，裏麵正在介紹各種科技產品，如何應用於老百姓生活的科普內容。
除了蕭總監，還有端師傅，蕭總監坐在單人沙發上，端師傅坐在長沙發上。
陸羽跟端師傅打一聲招呼：“端師傅，吃過了嗎？”
“吃了。”端剛毅沖她一笑。
蕭荊川從電視螢幕上收回視線，開門見山地說：“我們這個樓層，上下電梯最頻繁的，是馮千恩。”
“怎麼可能啊？”陸羽一愣，“她很少回來啊，而且，有時候晚上也不回來。”
蕭荊川沉默了一會兒：“她頻繁回來的時間，通常是中午，在電梯裏待十分鐘左右。”
“十分鐘？”陸羽吃了一驚，“中間不出去嗎？”
“不出去，”蕭荊川說，“看起來像在發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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