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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赴鴻門宴,我要凶手償命!
天光大亮。
林辰在出租屋窗前坐了一整夜。
菸灰缸堆滿天菸頭,餘煙繚繞。
右眼一直泛著隱痛,像有根無形的手指,在眼球後反覆按壓。
自從楚瑤點破張嘯天背後藏著影子,這痛感就冇停過。
他湊近鏡子,瞳孔裡那道豎眼印記,又擴大了一圈。
蟄伏在眼底,靜靜盯著他,透著說暮狻Ⅻbr/>這該死的印記,遲早會帶著他,撕開所有真相!
林辰冷水洗了把臉,換上那件帶彈孔的舊皮衣,推門出門。
蘇晴的車早已等在樓下,遞來一杯滾燙的黑咖啡。
“喝了,你臉色跟死人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不加糖?”林辰抿了一口,苦澀直衝喉嚨。
“你的檔案裡寫得清楚,辦案隻喝黑咖,說加糖會亂判斷力。”
林辰冇再多言,拉開車門落座。
車子朝著市局疾馳,蘇晴握著方向盤,眉頭緊鎖:“你真要去見張嘯天?這就是擺明的鴻門宴!”
“十五年警齡,基層爬到副局長,三年前,他是我頂頭上司。”林辰靠在椅背上,語氣冷得冇有溫度,“陷害我、害死婉之的人,就是他。”
“你孤身過去,太危險了!”
林辰側過頭,眼神銳利如刀:“誰死誰活,還不一定。”
市局大樓矗立在市中心,國徽高懸,卻壓著沉沉的壓迫感。
三年前,他戴著手銬,從側門被狼狽押走。
今日,他挺直腰板,從正門踏入,皮衣內側,藏著一把從證物室順出來的殺豬刀。
刀柄纏滿黑膠布,含鉛材質,安檢X光根本無法識彆。
今日,他就是來闖局,來複仇的!
蘇晴帶著他刷門禁、過安檢,一路暢通無阻。
電梯直達五樓,長廊儘頭,副局長辦公室的門牌格外刺眼。
蘇晴輕叩房門。
“進來。”
屋內傳來沉穩的聲音,帶著久等的刻意。
張嘯天坐在寬大辦公桌後,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方臉濃眉,法令紋深如刀刻。
他眯著眼打量林辰,目光像要扒開他的皮肉,看穿心底的秘密。
“林辰,坐。”
林辰站在原地,半步未動:“三年不見,你老了不少。”
張嘯天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你倒是冇變,還是一身不服管教的戾氣,從來不像個警察。”
“我早就不是警察了。”
“倒是聽說,你在給刑偵隊當特殊顧問?”張嘯天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是。”
“誰給你的權力?”
“蘇晴。”
張嘯天的目光掃過蘇晴,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蘇隊,招顧問不經過局裡審批,規矩忘了?”
“臨時聘用,手續後續補齊,他剛破了惡性命案,能力夠格。”蘇晴不卑不亢,絲毫不讓。
“能力我當然信。”張嘯天放下杯子,話鋒驟然轉厲,“不然三年前,被陷害踢出警隊的人,也不會是他。”
這句話,徹底戳破了偽裝。
林辰眼底寒光暴漲,等著他露出更多狐狸尾巴。
張嘯天身體前傾,直奔核心:“我找你來,就問一件事——三年前,蘇婉之死前,是不是給過你一個加密U盤?”
空氣瞬間凝固。
林辰心跳平穩,麵色冇有絲毫波瀾,語氣篤定:“冇有。”
“你確定?”
“確定。”
張嘯天指尖輕敲扶手,發出嗒嗒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那就奇怪了,技術科查到她的U盤存取記錄,東西卻憑空消失,你說,會是誰拿走了?”
他在試探,在觀察林辰的每一個微表情。
林辰神色淡然,直視著他:“這話,應該我問你,當年負責證物封存的,是你的人。”
四目相對,殺意暗藏,僵持足足五秒。
張嘯天率先移開目光,按下座機:“讓趙鐵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個精瘦寸頭男人快步走入。
走路悄無聲息,眼神陰鷙如狼,像個遊走在暗處的幽靈。
“趙鐵,刑偵副隊長,重新覈查蘇婉之案。”張嘯天抬手指著林辰,“他有嫌疑,你仔細問。”
趙鐵掏出錄音筆,死死盯著林辰:“三年前九月十七,晚八點到十一點,你在哪裡?”
就在看清趙鐵臉的瞬間,林辰右眼猛地劇痛!
針戳般的痛感直衝腦海,瞳孔裡的豎眼瘋狂躁動!
是他!
蘇婉之記憶碎片裡,那個站在凶案現場的殺手影子!
原來藏在警局裡的內鬼,就是他!
“在家。”林辰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冰冷。
“有人作證?”
“冇有。”
趙鐵冷笑一聲,按下錄音筆:“這麼說,你冇有任何不在場證明,嫌疑最大。”
“我冇殺她。”林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是不是你,不是你說了算。”
趙鐵步步緊逼,蘇晴立刻上前擋在林辰身前:“他是顧問,不是嫌疑人,冇有義務配合審問!”
“這是張局的命令。”
張嘯天緩緩起身,走到林辰麵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拇指狠狠摁在他肩頭的彈孔舊傷上!
力道狠厲,故意為之!
舊傷劇痛傳來,林辰渾身緊繃,卻紋絲不動,眼底的恨意幾乎藏不住。
這筆賬,他記下了!
“案子三年未破,上麵施壓,我也是無奈之舉。”張嘯天裝作一副無奈的樣子,語氣虛偽至極。
林辰抬眼,冷聲反問:“婉之的電腦裡,有她調查的所有資料,你們為什麼不查?”
張嘯天臉色微變,立刻掩飾過去:“硬碟損壞,技術科修複不了。”
撒謊!
林辰心底冷笑,麵上不動聲色。
“你住址還是灰藤巷吧,想起什麼,隨時聯絡趙鐵。”張嘯天低頭翻看檔案,直接下了逐客令。
林辰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留戀,蘇晴快步跟上。
電梯口,林辰壓低聲音,語氣狠戾:“立刻查趙鐵。”
“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根本不是警察,是職業殺手。”林辰按下電梯鍵,眼神冰冷,“婉之遇害當晚,他就在現場,是凶手之一。”
電梯門緩緩合上,林辰抬眼望去。
趙鐵站在走廊儘頭,一動不動,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死死盯著電梯方向,像一頭鎖定獵物的餓狼。
這梁子,徹底結下了!
傍晚,林辰回到出租屋。
剛推開門,一股陌生的甜膩香水味撲麵而來。
有人闖進來過!
他反手關門,冇有開燈,瞬間抽出內側的殺豬刀,手心沁出冷汗,全身緊繃。
一步步挪到臥室門口,視線掃過,心臟驟然一緊。
床上,放著一個黑色禮盒,紅色絲帶刺眼如血。
對方已經囂張到,直接找上門挑釁!
林辰用刀尖挑開絲帶,猛地掀開盒蓋。
一張照片,赫然出現在眼前。
是蘇婉之!
太平間內,她臉上蓋著白布,隻露一隻右眼。
瞳孔裡,那道豎眼印記清晰無比,和他眼底的一模一樣!
照片背麵,紅色手寫字型,字字誅心,猙獰刺目:
她死之前,眼裡隻有你,你不在,永遠不在。
轟!
林辰渾身血液瞬間衝到頭頂,恨意死死攥住心臟。
他攥緊照片,指節捏得發白,眼底冇有淚水,隻有徹骨的冰冷和決絕。
忍了三年,夠了!
下一秒,他抓起座機,撥通楚瑤的電話,響了六聲,瞬間被接起。
“乾嘛?我剛睡下。”楚瑤的聲音帶著倦意。
“彆查張嘯天的底細了。”林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平靜之下,是毀天滅地的殺意。
“為什麼?不查他怎麼翻案?”
“我不要翻案,不要證據。”
林辰低頭,看著右手繃帶下,又往上蔓延一寸的墨色紋路,眼底殺意炸裂。
“我要——張嘯天,還有所有凶手,血債血償,以命抵命!”
暗處的敵人已經亮出獠牙,從這一刻起,林辰不再是追查真相的顧問。
他是索命的惡鬼。
所有害死蘇婉之、陷害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既然律法管不了這些豺狼,那他就親手執法!
這場以血還血的複仇,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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