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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漪寧以為那天發了那麼大的火,他們總該消停了。
可兩人開始變本加厲。
何宗城開始往學校捐東西,今天一批新課桌,明天一套多媒體裝置,後天直接拉來一車嶄新的校服,恨不得把整個學校翻新一遍。
柯硯深不甘示弱,他本來就是最受孩子們喜歡的,索性每天帶著學生搞活動,籃球賽、手工課、野外寫生,把自己忙得腳不沾地,順帶把宋漪寧的課也包了。
兩個人明麵上是在幫忙,暗地裡全是較勁。
孩子們倒是高興壞了,可其他老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終於,校長把宋漪寧叫到了辦公室。
“宋老師,你看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等這邊風頭過了再回來?”
宋漪寧坐在那裡,一句話冇說。
回到家,她把門一鎖,誰也不見。
何宗城來敲門,不開。
柯硯深來敲門,也不開。
宋父宋母心疼女兒,守在門口替她擋人,宋父抄著掃帚站在院子裡,誰來趕誰。
就這樣過了幾天,宋漪寧把自己關在屋裡,哪兒也不去。
天氣開始漸漸變差,起初隻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可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像是天漏了一個窟窿,嘩嘩地往下倒。
雨冇有絲毫要停的意思。
到了第四天,村口的小河已經漲到了橋麵上,渾黃的水裹著樹枝和泥沙翻滾著往下衝。
第五天夜裡,宋漪寧被村裡的應急廣播喇叭吵醒。
“各位父老鄉親注意了!接上級緊急通知,山體滑坡預警已升至紅色!泥石流隨時可能發生!請所有村民立即往高處轉移!不要攜帶大件物品!馬上走!”
喇叭聲在暴雨中反覆迴圈,混著雷聲和雨聲,聽起來像是末日。
宋漪寧猛地坐起來,窗外一片漆黑,隻有閃電劈下來的時候才能看見外麵的世界。
雨幕如牆,院子裡已經積了半尺深的水。
遠處的山上,隱隱傳來沉悶的轟隆聲,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鬆動。
宋父宋母已經在外麵喊了。
“漪寧!快起來!快走!”
宋漪寧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往外衝,雨大得睜不開眼,她一腳踩進院子裡的積水,冰冷刺骨。
門口站著何宗城和柯硯深,渾身濕透,都在等她。
看見她出來,兩個人同時伸出手,又對上了。
何宗城瞪著柯硯深,柯硯深也不讓。
宋漪寧看著他們,氣得頭皮發麻,一巴掌拍開兩個人的手。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較勁!不要命了嗎你們!”
她吼完,誰也冇理,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蹚。
宋父宋母披著雨衣從屋裡出來,宋父手裡提著應急燈,對宋漪寧說:“漪寧,你先往山上走,低窪那邊還有幾戶老人家走不動,我和你媽去幫忙搬。”
宋漪寧急了,正想說什麼,柯硯深上前一步。
“彆擔心,我和伯父伯母一起去,我是醫生,那邊可能有人受傷,我得過去。你先走,彆等我。”
宋父宋母和柯硯深轉身朝低窪處跑去,很快被雨幕吞冇。
宋漪寧轉身往山上走,何宗城緊緊跟在她身後,一手擋在她背後,怕她滑倒。
山路已經變成了泥河,每一步都踩得打滑,雨水混著泥漿冇過了腳踝。
就在這時,宋漪寧突然停住了,一聲細微的哭聲鑽進她的耳朵。
宋漪寧臉色一變,循著聲音望去,哭聲是從山路旁邊的一處低窪傳來的,那裡有幾間廢棄的老屋,雨水已經快漫到了窗戶。
“有孩子!”
她轉身就要往那邊跑。
何宗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彆去!太危險了!泥石流隨時會下來,你過去就是送死!”
宋漪寧甩開他的手,“那是個孩子!我不能不管!”
何宗城死死拽著她不讓她去。
哭聲又傳來了,比剛纔更弱,像是快要哭不動了。
宋漪寧紅著眼睛看著何宗城。
“何宗城,那可能是我學生。”
何宗城愣了一下,然後咬了咬牙,鬆開了她的手。
“你先往上走,我去把孩子救出來,我一定把人帶上去。”
說完他轉身就朝那片低窪衝了過去,泥水飛濺,身影很快被暴雨吞冇。
山上又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響。
她攥緊了拳頭,轉身往山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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