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地裡的絕命跋涉------------------------------------------,重重砸在積雪上。,在潔白的雪地上砸出幾個紮眼的黑窟窿。,整個人像是被釘死在了原地。初升的日光越過他的肩頭,照亮了屋內那片刺目的紅。灰撲撲的榻榻米已經被完全浸透,血液順著木板的縫隙滴落到底部的泥土裡,發出細微的滴答聲。。。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粗糙的布褲砸在吸滿鮮血的榻榻米上,濺起幾滴暗紅色的血珠,落在他的臉頰上。。。。竹雄倒在離門最近的地方,身體斷成了兩截。炭治郎伸出哆嗦的手指,碰了碰竹雄凍得發青的臉頰。。,傷口深可見骨。炭治郎把臉貼在花子的胸口。。“啊......啊......”。他的眼眶紅得要滴出血,視線被一層溫熱的液體徹底模糊。,看向牆角的另外三個人。
葵枝倒在血泊裡,胸口有一道巨大的裂口。禰豆子趴在葵枝身上,後背同樣被切開。而那個總是安靜坐在火爐邊、有著一頭白髮和金色眼睛的女孩,此刻正趴在葵枝身邊,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
炭治郎連滾帶爬的撲過去。
他的手掌按在葵枝的脖頸上。
指腹下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真真實實的跳動。
這絲跳動順著指尖直接竄進炭治郎的大腦,把那根瀕臨繃斷的神經狠狠拽了回來。
他還活著。母親還活著。
炭治郎立刻去摸禰豆子和白的脈搏。
都有跳動!!
不僅如此,當他的手碰到白的時候,發現白的手心裡死死攥著一小截焦黑的布料。那布料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邊緣處還殘留著驚人的高溫。炭治郎的手指剛碰到那塊布,就被燙得起了一個水泡。
這布料不對勁。昨晚家裡絕對冇有這種東西。那個闖進家裡的凶手留下的?
炭治郎顧不上細想。他把那塊布料扯下來塞進自己的懷裡,然後迅速脫下身上的羽織,蓋在葵枝和禰豆子身上。
不能留在這裡。
血腥味太重了。這股味道很快就會引來山裡的野獸。甚至那個殺人的凶手也有可能去而複返。
必須去鎮上。找醫生。立刻。馬上。
炭治郎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他衝出屋子,跑到院子角落的柴房裡,拖出一輛用來運送木柴的舊推車。
車輪的木軸已經有些腐朽,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炭治郎把推車拉到門口。他先是抱起葵枝。葵枝的身體很輕,但對現在的炭治郎來說,每一分重量都在壓迫著他發軟的雙腿。他小心翼翼的把葵枝平放在推車上,用剩下的麻布把她裹緊。
接著是禰豆子。
最後是白。
抱起白的時候,炭治郎愣了一下。
白的身體輕得不可思議,簡直就像是一片羽毛。而且,在滿屋子冰冷的血腥味中,白的身上竟然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溫度。不是普通人的體溫,而是一種極其純淨、讓人聞了連心跳都會平緩下來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推車前麵,抓起粗糙的木製把手。
倒刺紮進手心。
他冇有理會。
“撐住......一定要撐住......”
炭治郎低聲吼道,雙腿猛地發力。
推車在雪地裡碾出兩道深深的車轍,朝著山下滾去。
風雪不知何時又變大了。
鵝毛般的雪片被狂風捲著,像刀子一樣割在炭治郎的臉上。他冇有戴帽子,黑紅色的頭髮很快就被積雪覆蓋。
下山的路原本就陡峭,現在鋪了一層厚厚的積雪,根本看不清路麵。
炭治郎隻能憑著記憶,一步一步的往前趟。
雪深及膝。每邁出一步,都要耗費比平時多幾倍的力氣。
冷空氣順著鼻腔灌進肺裡。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冰碴,順著氣管一路刮拉到肺底,絞出一陣鑽心的疼。口腔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那是肺部毛細血管破裂滲出的血。
推車的重量在積雪的阻力下被無限放大。
炭治郎的肩膀被把手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大腿肌肉開始不受控製的抽搐,那是體力透支到極限的生理反應。
“快點......再快點......”
他不敢停。
隻要停下一步,那口氣散了,就再也走不動了。
山路上的風夾雜著淒厲的呼嘯,聽起來就像是野獸在哭嚎。炭治郎低著頭,死死盯著腳下的雪地。
突然。
“哢噠。”
車軸發出一聲死寂的悶響,不再往前挪動半分。
炭治郎身體因為慣性往前撲了一下,險些摔倒。他穩住身形,回頭看去。
推車的右側車輪,死死卡在了一個被積雪掩蓋的土坑裡。坑很深,車輪幾乎陷進去了一半。
炭治郎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繃緊,用力往前拉。
推車紋絲不動。
他換了個姿勢,肩膀頂住把手,雙腿蹬住雪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啊啊啊啊——”
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連帶著額頭那塊暗紅色的傷疤都變得猙獰起來。
車輪在坑裡打了個滑,揚起一片雪沫,又重重的砸了回去。
炭治郎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倒在雪地裡。
冰冷的雪水順著領口灌進去,帶走他身上僅存的一點熱量。
他趴在雪地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風聲也變得遙遠起來。
絕望。
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鎮上還有好幾裡的山路。以他現在的體力,根本不可能把卡住的推車弄出來。
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母親,禰豆子,白,還有六太......都要死在這場風雪裡嗎?
炭治郎的手指深深摳進雪地裡。指甲崩斷了,流出的血瞬間被凍結。
就在他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瞬間。
推車上,躺在最邊緣的白,胸口突然亮起了一團極其微弱的光。
那光芒是淡金色的。冇有溫度,卻透著一種無法用常理去解釋的純淨。
光芒透過裹在白身上的麻布,順著推車的木板,一路蔓延到車輪處。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卡住車輪的那些堅硬冰塊和積雪,在接觸到這層微光後,連融化的過程都冇有,直接化作了一縷白煙,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這股微光順著木製把手,無聲無息的鑽進了炭治郎凍僵的手心裡。
炭治郎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暖流。
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暖流,瞬間遊走遍他的全身。
凍僵的肌肉重新恢複了活力。肺部那種撕裂般的疼痛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撫平。連帶著模糊的大腦都變得異常清醒。
炭治郎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轉頭看向推車上的白。
白依然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但她胸口那團微弱的金光,卻在風雪中倔強的閃爍著。
這光......是什麼?
炭治郎的腦子裡閃過一絲疑問。這絕對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但現在根本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不管這是什麼力量,不管白到底是什麼身份,她現在是在救他們。
炭治郎咬破嘴唇。腥甜的血液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重新站起身,雙手死死握住把手。
“起——!!”
藉著體內那股尚未消散的暖流,炭治郎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砰”的一聲悶響。
車輪硬生生從土坑裡拔了出來。推車重新回到了平坦的雪地上。
炭治郎冇有絲毫停頓,推著車繼續往前狂奔。
翻過前麵那個最陡峭的山坡,就能看到鎮子的輪廓了。
風雪打在臉上,炭治郎卻感覺不到冷。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終於。
推車越過了山坡的最高點。
視野豁然開朗。山腳下,幾縷炊煙在風雪中隱約可見。那是鎮子上的燈火。
炭治郎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瞬。
“母親,禰豆子,白,我們到了......”
他沙啞著嗓子說道。
冇有迴應。
炭治郎愣了一下。平時就算禰豆子睡著了,聽到他的聲音也會本能的動一下。
但現在,推車上安靜得可怕。
不對勁。
空氣中突然多出了一股極其危險的味道。
這股味道炭治郎在家裡聞到過。那是殘留在白手裡那塊焦黑布料上的惡臭。雖然現在這股味道淡了很多,但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本質卻冇有變。
是從推車上傳來的。
炭治郎猛地停下腳步。
他緩緩回過頭。
推車上,原本裹在禰豆子身上的麻布已經被撕裂。
禰豆子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詭異的變化。她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原本嬌小的身軀竟然在短時間內膨脹了一圈。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髮梢處隱隱泛起一層暗紅色。
“吼......”
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充滿暴戾和饑餓的低吼,從禰豆子的喉嚨裡滾了出來。
炭治郎的瞳孔劇烈收縮。
“禰豆......”
他剛喊出兩個字。
一隻手猛地從推車上探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隻手的指甲修長而尖銳,像野獸的利爪一樣,輕易刺破了炭治郎脖子上的麵板。
冰冷。僵硬。帶著碾壓一切的狂暴力量。
炭治郎的身體直接被這股力量掀飛,重重的砸向後方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