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雪中的腐臭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手裡捏著一根生鏽的鐵針。針尖穿透厚實的粗布,阻力很大,需要用大拇指頂住針尾,用力向前推。炭火的紅光照在她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臉頰上,映出幾縷垂落的銀白色髮絲。,幾粒火星蹦了出來,落在灰撲撲的榻榻米上。“嘶。”。針尖偏離了預定的軌跡,刺破了食指的指腹。。一滴淡金色的液體從傷口處滲了出來,在火光下泛著微弱的熒光。白迅速把手指含進嘴裡,舌尖嚐到了一絲淡淡的甜味。等她再把手指拿出來時,那個細小的針眼已經完全癒合,連一絲疤痕都冇有留下。,轉頭看向窗外。。鵝毛般的雪片被寒風裹挾著,拍打在糊著薄紙的木格窗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白,手又冷了嗎?”。葵枝跪坐在白的身旁,將她那雙小了一號、冰涼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葵枝的手指很粗糙,常年勞作留下的老繭刮擦著白嬌嫩的麵板,卻傳遞著源源不斷的熱量。,反握住葵枝的手,將臉頰貼了上去。“母親,我不冷。”白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孩童特有的軟糯。,伸手理了理白耳邊的白髮。自從炭治郎在那個大雪天把這個孩子從雪地裡撿回來,已經過去了一年。這個孩子失去了所有的記憶,身體也比普通的十二歲女孩要羸弱得多,連走幾步路都會喘息。但她很乖巧,從不哭鬨,總是用那雙金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家裡的每一個人。“哥哥呢?”白看向緊閉的木門。“炭治郎去鎮上賣炭了。”葵枝歎了口氣,目光中透著一絲擔憂,“雪下得這麼大,不知道他今晚能不能趕回來。這孩子,總是這麼拚命。”
牆壁上掛著一串神樂鈴。那是炭十郎留下的遺物。鈴鐺表麵有些黯淡,在穿堂風的吹拂下微微搖晃,卻冇有發出聲音。
白盯著那串神樂鈴,心臟突然毫無征兆地收縮了一下。
一種極其細微的刺痛感從胸腔深處蔓延開來。這種感覺很陌生。自從她來到這個家,學會了呼吸和微笑,她的世界一直被炭火的溫度和烤紅薯的香氣填滿。但現在,某種不屬於這個溫暖屋子的東西,正在風雪中悄然靠近。
院子裡傳來孩子們的嬉鬨聲。
竹雄和茂正在打雪仗。雪球砸在木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花子在旁邊又蹦又跳,拍著手歡呼。禰豆子揹著熟睡的六太,站在屋簷下,笑著看著弟弟妹妹們胡鬨。
“竹雄,茂,彆玩了,快進屋來,雪下大了!”葵枝衝著門外喊道。
孩子們帶著一身寒氣跑進屋子。竹雄的鼻尖凍得通紅,一邊跺腳一邊搓手。茂直接撲到火爐旁,伸出凍僵的小手烤火。
“白姐姐,你看,我堆了一個小雪人!”花子獻寶似的湊到白麪前,手裡捧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雪球,上麵插著兩根枯樹枝。
白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花子冰涼的臉頰。金色的眼瞳中倒映著花子燦爛的笑臉。
“很好看。”白輕聲說。
就在這時,那股刺痛感再次襲來,比剛纔更加強烈。
白的呼吸停滯了半秒。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扇單薄的木門。
風雪聲似乎在這一刻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粘稠、令人作嘔的氣味。這股氣味順著門縫鑽進屋子,混入炭火的煙氣中。
那不是野獸的腥臊味,也不是屍體腐爛的味道。那是一種混合了濃烈血腥、陳年鐵鏽以及某種扭曲執唸的惡臭。僅僅是聞到這股氣味,白的胃部就開始劇烈痙攣,喉嚨裡泛起一陣酸水。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傳來尖銳的耳鳴聲,彷彿有成千上萬根鋼針在同時刮擦玻璃。
這是她這具羸弱身體本能的抗拒。是某種高維存在對極度邪惡事物的本能排斥。
“白?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葵枝察覺到了白的異常,連忙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白冇有理會葵枝的手。她掙紮著站起身,膝蓋一軟,險些摔倒在榻榻米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部彷彿吸入了冰碴子,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門……”白指著木門,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關緊……鎖上……”
竹雄愣了一下,停下烤火的動作:“門已經關上了啊,白姐姐,你怎麼了?”
“不夠……遠遠不夠……”
白跌跌撞撞地衝向木門。她單薄的身體撞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她轉過身,背靠著木門,張開雙臂,試圖用自己羸弱的身軀將這扇門徹底封死。
手指死死摳住門框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木刺紮進指腹,金色的血液再次滲出,卻又在瞬間癒合。
“白!”禰豆子放下背上的六太,快步走到白身邊,試圖拉開她,“你生病了嗎?快回爐火邊去,那裡暖和。”
“彆過來!”白突然拔高了音量。這是她來到這個家以後,第一次用這種尖銳、甚至帶著一絲淒厲的聲音說話。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白。
花子嚇得後退了一步,手裡的雪人掉在地上,摔成了碎塊。茂也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著平時總是溫溫柔柔的白姐姐。
白根本顧不上解釋。那股惡臭已經濃烈到了極點。它不再是順著門縫鑽進來,而是直接穿透了木板,穿透了牆壁,將整個屋子完全包裹。
骨骼深處傳來哢哢的摩擦聲。那是身體在極端恐懼下的本能戰栗。白咬破了下唇,金色的血液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她知道那是什麼。雖然她失去了記憶,但她的身體、她的靈魂深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尖叫。
極度的危險。絕對的死亡。
“母親……”白轉過頭,金色的眼瞳中佈滿了血絲,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帶他們走……去後山……快點……”
葵枝站起身,眉頭緊鎖。她走到白麪前,雙手捧起白的臉頰。
“白,到底怎麼了?你看到了什麼?”葵枝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語氣中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
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該怎麼解釋?解釋風中傳來的惡臭?解釋她那毫無根據的直覺?
門外,風雪聲突然變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有規律的腳步聲。
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嘎吱。
嘎吱。
腳步聲並不急促,甚至可以說非常悠閒。就像是一個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貴族。但每一步落下,白都感覺有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自己的心臟上。
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僅僅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
屋子裡的溫度驟然下降。火爐裡的炭火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製,火苗瞬間萎靡下去,隻剩下暗紅色的餘燼。
“有人在外麵嗎?”葵枝轉過頭,看向木門。
“彆出聲!”白拚儘全力壓低聲音,喉嚨裡發出野獸護食般的低吼。
她轉過身,雙手死死抵住門板。肩膀抵在木格上,雙腿微曲,腳跟釘在榻榻米的邊緣。這是一個完全冇有防禦力的姿勢,也是她唯一能做出的抵抗。
門外的人冇有說話。
黑暗中,一隻蒼白的手抬了起來。
指甲修長,尖銳如刀。
木門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剝裂聲。就像是乾枯的樹枝被輕輕折斷。
白感覺到門板後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推力。這股力量根本不屬於人類,它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傲慢,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木門的防禦。
“砰——!”
木門轟然炸裂。
無數尖銳的木刺如同暴雨般向屋內傾瀉。
白首當其衝。她的身體被這股巨力直接掀飛,像一片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十幾根木刺深深紮入她的肩膀、手臂和大腿。
冇有鮮血飛濺。隻有點點淡金色的微光在傷口處閃爍。
白重重地摔在榻榻米上,滑行了數米,直到撞上火爐才停下來。滾燙的鐵件燙傷了她的後背,但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視線中,風雪湧入屋內。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色禮帽的男人站在破碎的門框處。
他的麵板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梅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殺意,甚至冇有看螻蟻的輕蔑。
隻有純粹的、冰冷的空洞。
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