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塵深吸一口氣，對著陳玄拱手行禮，再次拒絕道：“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隻是拜師乃是終身大事，晚輩連問道宗究竟是何等宗門、門中規矩如何、修行方向為何都一無所知，實在不敢貿然應允。”
見陳玄笑眯眯的望向自己，頗有一副‘強買強賣’的感覺。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少容晚輩先瞭解一番貴宗的根基與氣象，再做決定。”
陳玄聞言，倒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那便說定了。”
如今的問道宗，早已不是當初收慕婉清時那座破敗道觀，宗門等級晉陞二級，弟子漸豐，底蘊日厚，更有諸多神階功法與法寶傍身，已然有了氣象萬千的雛形。
別說讓人“背調”，便是大大方方敞開宗門大門讓人蔘詳，他也有十足的底氣。
含煙仙子站在一旁，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一幕，倒也沒有多言。
沈木桃啃完最後一口蟠桃，小手擦了擦嘴角的汁水，歪著腦袋打量著許沐塵，隻感覺這位師兄腦子不太好。
密室之中氣氛緩和，幾人隨意閑聊起來。
沈木桃真是天生討喜，很快便和含煙仙子打成了一片。
閑聊間，陸莫突然淡然問道：“師尊，出去之後，打算如何對抗妖族？”
“嗯？”
陳玄抬眸望向他。
陸莫迎上他的目光，緩緩解釋道：“大愛仙尊被妖族奴役，想必用不了幾年，九州大陸必定會再次爆發人妖大戰。兩族仇恨已積上萬年，血債累累，終究是需要一個徹底的解決之法。”
他頓了頓，身軀微微前傾，神色恭敬到了極點：“而能了結此事的，這世間唯有師尊一人而已。”
許沐塵二人聞言，皆是將目光望向了陳玄。
陳玄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陷入了沉思。
得知了大愛仙尊是妖族的棋子，那雙方的戰力便顯然已經失衡、九大妖尊外加一名天尊，若是秘境之中剩下的那一頭妖尊也是離開了秘境，那妖尊便有十一位頂尖強者。
而人族這邊、沒了大愛仙尊，再加上閉關的瘋尊定然已經遇害。
更何況，從東方璃寄來的信件中可以得知，這次秘境之行，九州大陸的諸多勢力必定受損不輕，一加一減，人族的處境已然岌岌可危。
他抬眼看向陸莫：“早就聽聞你的推演天機之術十分驚人，這纔是你留在這裏的真正目的吧？”
陸莫沒有絲毫隱瞞，坦然點頭，神色平靜：“確實如師尊所言。弟子正是窺探到了一絲天機，知曉人族將有大劫，而師尊乃是破局之關鍵，所以才會留下一縷殘息在此等候師尊降臨。”
“那你有什麼辦法？”
陳玄直奔主題，他既然敢提出此事，必然已有籌謀。
陸莫微微頷首，緩緩道出自己推演的三種計策：“第一種，是以力壓製。就如這萬年來一般，兩族紛爭不斷，但憑藉著彼此的戰力製衡，還算得上相安無事。隻是此法治標不治本，仇恨未消，戰亂遲早還會再起。”
“第二種，則是再次簽訂契約，給這座天下製定出清晰的規矩，就如萬年前的那次人妖談判一般。由師尊成為掌權者，且堅守契約，那規矩便能長久存在，約束兩族的行為。”
一旁的許沐塵聽得眉頭微皺，忍不住插話道：
“可這豈不是會重蹈覆轍？”
“即便前輩本事通天，但人終究會死，無非是把這問題留給了後來者解決。”
陳玄也看向陸莫，等待著他的下文。
陸莫微微一笑：“第三種，亦是最難的一點——便是類似於這秘境一般，將人妖兩族徹底隔開，從此再無瓜葛，各自安好。”
含煙仙子聞言，差點沒忍住失聲驚撥出來，心神激蕩不已。
將妖族與人族徹底隔開？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這九州大陸廣袤無垠，妖族億萬生靈遍佈各地，如何才能做到徹底隔絕？
許沐塵也陷入了沉思，片刻後緩緩搖頭：“這秘境不過是一畝三分地，尚且能用強大陣法隔絕內外，但九州大陸何其廣闊，妖族生靈數以億計，想要將兩族徹底分離，根本無從下手。”
陳玄瞥了陸莫一眼：“別賣關子了，有什麼具體辦法，直接說。”
陸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許沐塵：“容我向師弟借一件東西。”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一抬。
嗡——
一道黑色流光突然從許沐塵的衣袖中飛出，徑直落在陸莫掌心。那是一枚黑色玉石碎片，正是許沐塵所得的混墟玉碎片。
沈木桃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圓溜溜的眼睛獃獃地望向那枚黑色玉石，好奇地眨了眨眼。
許沐塵對此則是驚訝不已。
倒不是驚訝於對方知道自己有那混墟玉碎片，這隻需要詢問一下身後的《天衍歲輪經》便能做到。而是驚訝於對方的手段。
陳玄看著那枚混墟玉碎片，頓時恍然。
他不由得想起了當初進入混墟玉之中的混沌空間——那裏麵一望無際，混沌氣流翻滾，竟似一方獨立的天地一般。若是集齊全部.........
“你是說，此物可以將妖族與人族徹底隔絕？”
陸莫握緊手中的混墟玉碎片，緩緩解釋道：“師尊有所不知，這混墟玉並非凡物，本就是一方上古天地崩塌之後所化。隻要能將散落在九州各地的混墟玉碎片集齊，便能重聚成一方完整的新天地。”
“這方新天地不僅麵積廣闊，足以容納妖族億萬生靈，更能由掌控者製定諸多規則，其穩固程度與靈氣濃度，並不遜色於如今的九州大陸。到那時，隻需將妖族遷徙至新天地之中，便能徹底了結兩族萬年來的紛爭。”
含煙仙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喃喃道：“竟有如此神物……若是真能做到，那便是拯救九州的無上功德啊。”
陳玄沉默片刻！
不由得想起了一件往事。
他以心湖連音詢問道：“小玲瓏洞天，靈虛秘境那黑色古堡之中的混墟玉碎片，是不是你放在裏麵的？”
記得當時看見那大殿之中看見了一巍峨石門，門楣之上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古字，中間一個“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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