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之下,兩道挺拔身影緩步前行,正是大愛仙尊與神傀天尊。
許沐塵望著畫麵中兩道身影,眉頭緊鎖,忍不住開口發問:
“即便兩位天尊聯手,又怎敢深入妖族腹地?就不怕孤軍無援,陷入萬妖圍殺嗎?”
天妖山乃是妖族根本重地,如同人族皇極州一般。
即便是妖尊強者貿然踏足,亦是十死無生之局。這一點,他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墨工天尊目光死死黏在畫麵中神傀天尊身上,眸底掠過一縷複雜情愫,聽得許沐塵發問,才緩緩收回神思,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有所不知。彼時妖族諸多強者正密謀爭奪一件罕見神階法寶,為牽製妖族主力,數位天尊與妖尊已於天外天展開驚天大戰。”
“這段往事極為隱秘,加之即便是大乘境後期修士,亦根本插不上手,故而世間鮮有人知。”
她頓了頓,語氣裡悄然染上幾分難以掩飾的柔意:
“蕭郎……神傀天尊正是察覺妖族腹地空虛,才力排眾議,決意趁隙直搗天妖山,毀其根基,為人族分擔天外天壓力。大愛仙尊感其大義,主動請纓同行,纔有了這場九死一生的征程。”
陳玄聞言眉梢微挑,心中暗忖:原來還有這般隱情,這神傀天尊,倒真是魄力驚人。
可古籍之中,對其記載卻寥寥無幾。
畫麵流轉,場景驟然切換。
孤峰之下黑淵之畔,早已化作一片慘烈戰場。神傀天尊渾身浴血,玄色道袍撕裂多處,露出的肌膚上縱橫交錯著深淺傷口,鮮血在地麵積成一灘暗紅。
他身前不遠處,一頭龐然大物趴伏在地,身軀宛若一座小山,背甲佈滿猙獰裂紋,正是玄龜妖尊。
這頭老龜頭顱比尋常磨盤大數倍,脖頸鱗片脫落大半,露出下方滲血皮肉,一雙渾濁巨眼死死盯住神傀天尊,氣息雖已衰敗,卻依舊透著令人心悸的凶煞。
“這玄龜妖尊,乃是妖族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
墨工天尊聲音適時響起,充當解說,
“它修為早已臻至妖尊巔峰,換算人族境界,便是渡劫後期,更兼龜甲堅不可摧,防禦力冠絕同階,尋常攻擊連其皮毛都傷不到。”
陳玄淡淡開口:“如此看來,神傀天尊能將其重創,本事已然不弱。”
“自然。”
墨工天尊毫不猶豫接話,
“神傀天尊天資卓絕,尤其在傀儡一道之上,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畫麵再轉。
大愛仙尊立於天穹,白衣翻飛,周身靈力如江海翻湧,他笑望前方鋪天蓋地的妖族大軍,朗聲開口:
“爾等畜生,一併上來又何妨。”
這般風姿,稱得上瀟灑絕倫,隻可惜這段過往,無人知曉。
“這位大愛仙尊,實力也非同小可。”
許沐塵忍不住插言,
“數萬妖族精銳,竟被他一人攔下,這份戰力,確實不俗。”
清退妖族援軍後,大愛仙尊身形一閃,即刻趕赴戰場中央,欲馳援神傀天尊。
戰場之上,神傀天尊粗重喘息,望向大愛仙尊方向,嘶啞嘶吼:
“你來得正好,速來助我!這老龜已是強弩之末,斬了它,你我便可趁機突圍!”
“隻要斬殺此獠,便能徹底拔除妖族這一心腹大患!”
大愛仙尊聞言,雙手飛速掐訣,天際瞬間天雷滾滾,一道赤色雷霆轟然落下,直劈玄龜妖尊頭頂。
可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那看似油盡燈枯的玄龜妖尊,猛地發出一聲震徹群山的咆哮,一股狂暴無比的能量驟然席捲四方。那道赤色雷霆,竟如同積雪遇火,瞬間消融無蹤。
緊接著,玄龜妖尊緩緩抬首,渾濁巨眼望向大愛仙尊,獰笑出聲:
“來得正好!”
“本尊正嫌一人打得不痛快。等吞了你們二人肉身,說不定便能助我衝破那層境界桎梏。”
大愛仙尊被那股狂暴餘勁掀飛,張口嘔出一口鮮血,顯然方纔那一擊,受創不輕。
神傀天尊厲聲疾呼:“莫信這畜生胡言!它不過是虛張聲勢!”
“虛張聲勢?”
玄龜妖尊強壓體內傷勢,笑意不減,猛地一口咬住神傀天尊尚未收回的左臂。
“哢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刺耳,神傀天尊痛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不等他有所反應,玄龜妖尊猛然發力,竟硬生生將他整條左臂撕扯而下!
“人族修士,倒是一身上好筋骨。”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正要再度出手的大愛仙尊如遭雷擊,臉上鎮定瞬間僵住。
“蕭郎!”
墨工天尊失聲驚呼,眸中瞬間蓄滿淚水,身軀微微顫抖,再也顧不上掩飾情緒。
這玄龜妖尊不僅手段狠戾,言語更是字字誅心,分明是要徹底擊潰大愛仙尊的心防。
玄龜妖尊緩緩咀嚼著口中斷臂,渾濁巨眼卻死死鎖定大愛仙尊:
“本尊力竭?笑話!”
“本尊活過上萬年,何等風浪未曾見過。既然敢孤身闖這天妖山,那本尊便給你個機會——先出手一招。”
話音落下,它隨手將殘存斷臂一拋,斷臂落在大愛仙尊腳邊,令他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細微失態,恰好被玄龜妖尊盡收眼底。
神傀天尊氣息愈發微弱,再度嘶吼:“動手!它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了!”
“你我同為人族,此刻豈能臨陣退縮!”
玄龜妖尊卻慢條斯理開口:“常言道,天生萬物皆有靈。人妖兩族雖紛爭不休,可既已修至渡劫境,想來也歷經了無數艱辛。”
話音未落,它再度咬住神傀天尊另一條手臂,猛地一扯,再次撕下。
神傀天尊淒厲痛哼,聲聲入耳,不斷刺激著大愛仙尊的神經,令他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說到底,你們來此,不過是為搏那點虛名罷了。”
“跪下。隻要歸順本尊,你想要的,本尊皆可予你。”
大愛仙尊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望向這凶名赫赫的玄龜妖尊,雙膝竟微微顫抖起來。
玄龜妖尊緩緩轉身,故意將後背暴露在大愛仙尊麵前,聲音沉如洪鐘:
“本尊向來言出必行。今日能得一頓佳肴,便再給你一次機會。”
它語氣驟然一厲,暴喝出聲: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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