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舒詩嬋便湊到近前，將葯碗從謝星瑤手中奪了過來。
“喂個葯都這麼慢，看好了。”
她指尖稍一用力，便扣住冷伊湄的下巴，指腹按在頜骨關節處輕輕一捏，冷伊湄的嘴便不受控製地張開。舒詩嬋手腕翻轉，黑漆漆的湯藥順著喉管徑直灌入，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冷伊湄瞳孔驟然縮緊，滿臉的抗拒與痛苦瞬間凝固，隨即眼神變得獃滯茫然，四肢軟軟垂下，沒了半分掙紮的力氣，隻剩下喉嚨裡還殘留著藥液下滑的細微聲響。
雲萱萱：“.......”
見此一幕，她總算是明白了為何這師姐會被暗地裏稱為玉麵毒仙了。
一番折騰之後，舒詩嬋將空葯碗擱在案上，語氣平淡地叮囑道：“接下來兩個時辰，仔細觀察她體內藥性流轉，所有反應都要一一記錄在冊，不可遺漏。”
“是，師姐！”
謝星瑤恭敬躬身應答。
雲萱萱轉身拿起一旁桌上散落的宣紙，目光快速掃過幾行字跡，疑惑道：“師姐，這些是？”
“那些是這人的招供，打算等師尊回來之後拿給師尊的。”
“不過是她的招供罷了。”
舒詩嬋漫不經心地抬手撥了撥鬢邊碎發，其實冷伊湄第一天在剛服下一碗固本丹，就將師門那些能說不能說的瑣事全倒了出來。隻是好不容易纔有了這麼一個藥罐子，那些情報也不緊急，舒詩嬋便壓了幾天，打算後麵在交給師尊。
畢竟手上有好些藥物還等著實驗，這女人正好是個不錯的人選。
雲萱萱的目光在宣紙上“玉宸天尊”四字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其所屬的宗門勢力“魔淵閣”，隨即不動聲色地將宣紙放回原處。
片刻之後，兩人移步至一間清雅茶室相對而坐。
茶湯裊裊升起白霧，舒詩嬋端起青瓷茶盞，淺啜一口凝神茶，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呼”聲，眉眼舒展看向雲萱萱，開門見山問道：
“師姐今日特意尋來，是想要我煉製什麼丹藥？”
“師妹可聽說過化妖丹?”雲萱萱試探性詢問。
“啊？”
“化妖丹？”
舒詩嬋聞言，有些意外道：“師姐難道不知？師尊前些日子便問過我，是否有能讓那些半妖恢復人身的丹藥。”
雲萱萱心頭猛地一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舒詩嬋，滿是期盼地望了過去。
她自己倒是無所謂，若非境界遠高於她，別人也看不穿她的妖族身份，但雲萱萱還是想為方姐等人求上一求。
若是能有丹藥助她們恢復人身，便是天大的幸事。
舒詩嬋見她這般模樣，輕輕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師姐，並非我不願煉製，實在是這丹藥根本不可能存在。”
“人身本就是天地孕育的精妙容器，氣血流轉、經脈排布，乃至體內洞府，皆是自成一方小天地。那些半妖早已不是純粹的人身，他們體內妖力與人力相互糾纏，早已改天換地，經脈重塑，氣血逆行，洞府也已被妖力侵蝕得麵目全非。”
“這般根基已毀、本源錯亂的狀況，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將其逆轉恢復，除非能逆天改命，重鑄人身，否則絕無恢復的可能。”
饒是早有猜測，雲萱萱也是嘆息一聲。
舒詩嬋又喝了一口茶水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重新恢復人身雖無可能，但你說的化妖丹，我倒能試著研製一二。師姐若是需要，我便可著手準備。”
“嗯？”
聽見這三個字，雲萱萱本能的有些抗拒。
舒詩嬋擺手解釋道：“師姐無需擔心，我這化妖丹可不需要拿什麼普通百姓試藥才能煉製，那雨神州的幾個老東西什麼水平，自然不能與我相提並論。”
“我可是師尊親傳的得意弟子，煉丹之術向來循著天地法則，豈會用那般陰損法子？”
雲萱萱猶豫了一下，再三確認過不會有任何意外，就正常用妖族妖丹搭配藥材煉製之後陷入了沉思。
這化妖丹雖非她們最期盼的“恢復人身”之葯，卻也是難得的助力。
沉吟片刻，她抬眸看向舒詩嬋，語氣誠懇：“此事關乎方姐她們的意願，我不能擅自做主。等我回去問清她們的想法，日後再來找師妹商議，不知可否？”
舒詩嬋爽快擺了擺手，“師姐儘管吩咐就是了。”
...........
另一邊！
陳玄帶著棲月與葯廬之人繼續在萬生道庭閑聊。
穿過一座刻有“萬生同歸”四字的白玉牌坊，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露天宴場映入眼簾。
宴場中央鋪著錦緞地毯，兩側擺放著數百張案幾，案上陳列著晶瑩剔透的靈果與香氣撲鼻的仙釀，應該就是這次的慶功宴現場了。
這般排場，著實氣派非凡。
“陳峰主，是此刻入席，還是先逛逛庭中景緻？”方羽笙柔聲詢問。
陳玄略一思忖，笑道：“難得來天尊麾下的宗門做客，自然要好好參觀一番。”
雖然自己宗門氣派也不輸這萬生道庭，但終究是風格有些不太一樣，而且陳玄也打算多見見，日後管理宗門也好對其查漏補缺。
誰管理？
當然是身邊的棲月了，陳玄自然隻是當個甩手掌櫃。
一行人很快來到一處佔地極廣的花園。
一陣輕柔的振翅聲隨風而來，隻見拳頭大小的彩色蝴蝶在花叢間翩躚起舞，色彩斑斕，姿態輕盈。
方羽笙見一旁的棲月駐足觀看，便解釋道：
“這些名為采夢蝶。此蝶以世俗百姓心中最純粹的夢境為食，專采那些不含雜唸的念想，凝練成蝶翼上的靈光。”
話音剛落，一隻綠白相間的采夢蝶便振翅飛來，輕輕停落在棲月伸出的指尖，翅膀微顫，觸感溫潤。
方羽笙繼續解釋道：
“修士修行到一定境界，道心易生破綻，若在入睡時將采夢蝶置於枕邊，它們便會釋放採集到的夢境靈光，營造出與自身道途相關的幻境。這幻境並非迷人心智，反而能映照出道心短板。”
“或遇昔日遺憾，或逢未竟執念，修士在幻境中勘破心結，道心便能愈發穩固，算得上是砥礪道心的奇物。”
陳玄聽著，微微頷首：“倒真是件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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