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對此倒並不意外,棲月這些日子沒日沒夜地苦修,不過是想守住那一絲長老的體麵,可眼下也隻是堪堪摸到出竅境四層的門檻,修為甚至還不及雲萱萱。
皇極州來的修士,看不破修為深淺也不足為奇。
倒不如說,能被棲月看穿的,也不會特意來這裏通知陳玄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棲月是如何知道我在這裏聽曲的嗎?
其實這幾日棲月接連受了不少打擊,心底早已有了幾分認命的意思,她清楚即便再怎麼閉關苦修,被婉清等人追上也隻是遲早的事。
好在她終究轉了心思,知曉自己天資本就不差,隻是宗主座下的弟子太過耀眼罷了。
既然修為上短時間內難以提升,棲月便換了法子侍奉陳玄,隻需要做好一個長老的職責便好,閑暇時還會抽出身來,給宗門的內門弟子講法傳道。
秦天行見義父凝眉沉思,便輕聲勸道:“陳兄,依我之見,還是見上對方一麵為好。此人隻說了來處,卻始終不肯自報宗門,想必會有一些隱情。”
陳玄聞言頷首,他其實也是如此想的。
“那便去看看那位皇極州的來客好了。”
秦天行二人見狀便起身拱手準備告退,“陳兄,那我們這酒便改日續上了。”
等等!”
陳玄抬眸看向秦天行,囑咐道,“你幫我查一樁事,留意所有關於歸墟渡仙舟的情報。此舟兩百年前,曾在紅仙閣的域外海域現身過。”
說罷,他隨手一揮,十枚飽滿誘人的蟠桃便落在了桌上。
秦天行見狀大喜過望——還好義父贈的不是那些動輒讓人求死不得的丹藥。
一旁的王二搶先一步躬身應答:“前輩隻管放心!一旦有了訊息,小的立刻第一時間趕去問道宗告知前輩。”
秦天行轉頭看向身邊的小弟,眉頭微挑。
這小子看著憨厚,搶話的本事倒不小,莫不是腦後長了反骨,難道真有什麼大道之爭的心思?
待秦天行走後,陳玄便與棲月一同往宗門內返回。
棲月似是猶豫了許久,才細聲細氣地問了一句:“宗主……平素喜好歌舞嗎?”
陳玄聞言一愣,還沒放過自己嗎?
為了不損失在幾個弟子麵前的形象,陳玄忙擺了擺手,故作清高的解釋道:“於我而言,歌舞倒無甚偏愛,反倒更喜手談對弈,或是閑來垂釣,圖個清凈。”
棲月聽了,心底悄悄掠過一絲惋惜,唇角微抿,終究還是把那句“其實屬下也略通些歌舞技藝”咽回了肚裏。
............
問道宗山門外,流雲漫卷,青路通天。
兩男一女立在山下,目光皆望向那座巍峨山門,衣袂被山風輕拂,自成一派風姿。
持劍男子名喚阮川,劍眉星目,身姿挺拔,腰間長劍懸佩,周身透著一股凜然劍意。身側的韓塵卻截然相反,眉眼帶笑,一手隨意勾著阮川的肩,姿態散漫,半點不見拘謹。
那藍衣女子方羽笙站在二人身側,容貌清麗絕塵,一襲素藍廣袖裙裾翩躚,眉眼間溫溫柔柔,宛若山澗流雲。
方羽笙輕啟朱唇,聲音柔婉如溪泉:“如何,能看出這問道宗的山門的護山大陣藏著什麼玄機嗎?”
韓塵聞言,嬉笑著晃了晃腦袋,“看不出來,半分門道都瞧不著。”
“連你這出生於皇極州的萬陣宗的傢夥,也瞧不出?”阮川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側頭看向身邊好友。
萬陣宗自乾元宗落寞之後,便是皇極州最為著名的陣法大宗,放眼九州大陸,許多威名赫赫的勢力,其護山大陣都曾請教過萬陣宗的高人,說其是陣道一途的大乘境強者聚集地,也毫不為過。
“這有什麼稀奇。”
韓塵半點不覺得窘迫,反倒笑得更隨性,“難不成炎州地界,就不許出幾位精通陣法的高人了?再說你呢,手持長劍,出身皇極州的仙家洞府,可那劍道第一的劍尊,不也偏生在劍州地界?”
一番話懟得阮川語塞,輕嘆一聲:“可這畢竟是炎州地界。”
“喲喲喲,”韓塵嘖嘖調侃道,“
皇極州的大公子,屈尊來這鳥不拉屎的炎州地界,當真是委屈您了?”
韓塵伸手勾了勾好友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地提醒,“勸你一句,永遠不要小覷任何一人一事,否則日後必定會在此上麵吃大虧。當然,你也可以當我是在說屁話——等你哪天栽了跟頭,可別怪我這個做朋友的在酒桌上肆意笑話你。”
方羽笙見二人這般,唇角噙著淺淺笑意,又柔聲問向韓塵:“那你此番前來,還打算去問道宗比試一番陣法嗎?”
“不比了。”
韓塵想也不想,果斷搖了搖頭,“明知道比了也是丟臉的事,何必自討沒趣。”
阮川則是麵無表情的說道:“既然這樣,那就讓我來看看這問道宗到底有多少底蘊好了。”
韓塵剛要打趣他幾句,卻見山門之內,兩道身影緩緩步出。
“來了。”
其餘兩人循聲望去,隻見青階之上緩緩走來兩道身影。為首男子一襲白衣,身姿挺拔,麵容清俊,自帶一股飄然出塵的謫仙氣質,就連身旁那容貌絕塵的女子,都好似成了他的襯托。
記得雨神州打聽到的情報。
那位將整座大洲都打造為一座陣法的人便是一襲白衣的俊美男子。
陳玄的目光掃過三人,神色未變:“三位遠道而來,駐足我問道宗山門外,不知有何見教?”
他的話音剛落,方羽笙便上前一步,斂衽拱手,姿態溫婉而不失禮數,柔聲道:
“在下藥廬方羽笙,見過道友。身旁二位是我的朋友,清霄劍宗阮川、萬陣宗韓塵。”
“不知道友可是這問道宗宗主?”
葯廬!
陳玄如今也對這九州大陸的頂級勢力瞭解過一二。
能自稱葯廬的勢力隻有一個,那便是十大天尊之一,葯尊所在的勢力。
陳玄搖了搖頭:“宗主與正在閉關,我乃是問道宗補天峰峰主,特意前來接待三位。”
身邊的棲月微微錯愕,但很快便收斂了臉上的情緒波動,默默的配合著宗主行事。
阮川見狀,心中微微不悅——沒想到等了許久,前來接待的竟隻是一峰之主。至於“閉關”的說辭,在他看來,不過是對方不想見麵的推辭罷了。
韓塵笑道:“道友便是在雨神州佈下大陣之人吧?當真是好手筆。”
陳玄隨意擺了擺手,並未接話,轉而直奔主題:“諸位也該說一說此行的目的了吧。”
方羽笙柔聲道:“我們這次前來,是為了送上一封請柬給貴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