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萱萱展開青羽翅膀，輕輕拍了拍方凝雁的肩膀：“好啦方姐！我心裏有數，知道該怎麼做，你就別瞎操心啦。”
語氣雖然輕快，表情也是露出的一臉笑容。
但雲萱萱心底的糾結卻像團纏亂的棉線，越理越亂。
她打心底裡厭惡那些屠戮百姓的妖族，卻並不想與紫檀那狐狸精為敵，但雲萱萱覺得若眼睜睜看著無辜百姓被妖族啃噬、被戰火裹挾，她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換做從前，她哪會有這般矛盾？
那時在她眼裏，妖族皆是惡貫滿盈的孽障，除之而後快便是唯一的念頭。
可經歷了鎮妖樓的囚禁、初生宗的偽善，又見過妖族的善意、方凝雁的掙紮，她忽然覺得，妖族二字背後，似乎也藏著不為人知的複雜。
即便雲萱萱承不承認，她們之所以能從鎮妖樓之中逃出，都是多虧了那狐狸精的幫助。
方凝雁還想再勸，蛇尾微微繃緊，卻被一道急促的聲響打斷。
隻見一名背生蛛足、腰腹覆著暗紋蛛甲的女子，沿著岩壁利落攀爬而來，八隻蛛足輕扣石縫，動作如行雲流水。
她落地時屈膝穩住身形，語氣急促：“雲姐！有要事稟報！”
“說吧，什麼事情。”
雲萱萱收斂心神！
“是……有關初生宗的訊息。”蛛女垂眸，聲音壓低。
雲萱萱眸色微眯，轉頭看向方凝雁，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方姐，我得先去處理這事，回頭再陪你說話。”
頓了頓，又添了句叮囑，“你神魂的傷才剛好，別總站在風口，多回洞裏歇著。”
方凝雁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蛇尾輕輕掃過地麵，眼底漫上一層無奈的苦笑，心中輕嘆一聲：“這麼好的一個孩子，為什麼偏偏會走上這樣的人生呢。”
她盤起蛇尾，繼續眺望著峽穀外的黃沙瀰漫，在心中默默祈福。
既為妹妹方玥，也為好友雲萱萱！
片刻之後！
正當她準備轉身回洞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穀口出現三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渾身一僵。
“怎.....怎麼會。”
...........
“葉公子，我師尊真的就在這山穀裏麵？”
穀口處，蘇玥緊握著劍柄，小臉綳得緊緊的，滿是不安。
她既盼著能立刻見到師尊方凝雁，確認她平安無事，又怕親眼看見師尊半人半妖的模樣，不知該如何麵對。
葉浩點點頭：“確實是這裏沒錯了。”
這地方是葉浩從那位宋管事那裏打聽到的，同時也知道了這地方聚集了大量從鎮妖樓之中逃逸出來的半人半妖。
那名半人半鳥的姑娘，雲萱萱也在這裏。
一旁的李平安沉聲道：“走吧，正好我也能當麵給雲姑娘賠罪。之前是我糊塗，僅憑表象就動手傷了人，該好好道歉。”
三人進入穀內的動靜很快便驚動了負責看守的百姓。
等葉浩三人走到山洞入口時，一道青影驟然從空中滑落，如鷹隼般穩穩落在他們麵前。
雲萱萱展開光潔的青羽雙翅，神色平靜卻帶著幾分冰冷：
“就此停步！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話音剛落，幾道身影從岩壁後、山洞側湧了出來。
有的額角生著彎曲的墨色犄角，有的手臂覆蓋著細密的銀鱗，還有的指尖彈出三寸長的利爪。他們呈扇形散開，隱隱將葉浩三人圍在中間，眼底滿是戒備。
若仔細觀察，還能發現山穀下方的大小洞穴後，有無數雙眼睛正悄悄打量著此處，呼吸聲都透著緊張。
葉浩見狀，連忙拱手行禮，語氣誠懇：
“見過雲姑娘。我與師兄李平安，皆是從炎州來雨神洲歷練的修士，先前不知此地隱情，多有冒犯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李平安也跟著拱手，神色愧疚：“之前是我魯莽，錯把姑娘當成了為禍百姓的妖物，動手傷了人。今日特地前來，就是為了給姑娘賠罪道歉。”
雲萱萱微微頷首，臉色沒有絲毫波動，語氣平淡：
“談不上冒犯。換做是我，遇見不明身份的半人半妖，恐怕也會這般行事。這點小事，不必特地跑一趟。”
她心裏卻在犯嘀咕：難道真被方姐說中了？初生宗那些見不得人的惡行，還真是被他們兩個揭穿的？
葉浩見她沒有動怒，心中悄悄鬆了口氣。
看來那位宋管事所言非虛，這名雲姑娘是十分明事理的人，沒有一上來便要喊殺喊打。
他側身讓開一步，指了指身邊的蘇玥，繼續說道：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一件事相求。我這位朋友蘇玥，是從炎州一路趕來雨神洲尋人的。根據我探查的訊息，她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這峽穀裡。”
“正是之前在平泉村的有過一麵之緣的那位......方姑娘。”
雲萱萱的目光落在蘇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丫頭一身素衣，眉宇間的焦急與不安，和方姐描述的模樣分毫不差。
其實上次在平泉村離開之後，對方最後那一句提醒，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
所以雲萱萱對此倒也不例外。
她隻是有些好奇，這三人究竟是怎麼找到這隱蔽峽穀的。
猶豫片刻，雲萱萱輕輕扇動了兩下翅膀，發出一聲低低的示意。那些呈扇形站立的半人半妖們見狀，紛紛收起戒備，緩緩退到了兩側。
“進來吧。”
她轉身朝著山洞深處走去。
李平安三人連忙跟上，一路上都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戒備，但更多的，還是畏懼和自卑。
葉浩還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麵孔，正是當初在鎮妖樓的牢獄裏見過的、被關押的半人半妖。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帶路的雲萱萱忽然冷不丁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裏迴響：
“你們之前，是在調查初生宗的惡行？”
葉浩腳步未停，如實點頭：“確實在查。不過即便沒有我們，天闕宗也已經掌握了初生宗的罪證，遲早會將這一切公之於眾。”
雲萱萱的腳步微微一頓，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這件事，多謝你們出手。”
話語落下，還沒等李平安和蘇玥反應過來，她便停下了步伐，側身讓開道路，語氣平靜：
“到了！”
三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才發現這山洞深處竟是別有洞天。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岩壁，而是一片開闊的穀地，穀底鋪著柔軟的乾草，幾間屋子錯落有致，崖壁上還垂著晶瑩的鐘乳石，陽光從穀頂的縫隙中灑下來，在地麵映出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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