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盡，葉浩與李平安便已動身，朝著第一座鎮妖樓行去。
按理說，二人此行的真正目的地該是第三座鎮妖樓。
畢竟這段時日，雨神州最沸沸揚揚的唯一一件大事，便是第三座鎮妖樓遭人襲擊。
數萬妖族趁機逃逸而出！
此事鬧得滿州風雨，無論是在客棧裡歇腳喝茶，還是去擂台旁看修士比鬥，總能聽見三三兩兩的修士閑談此事。
但此事的由頭，本是雲徹道人託付的調查任務，葉浩二人原打算先尋他幫忙引薦，再前往第三座鎮妖樓。
有同為鎮妖樓的人出麵，行事總歸能方便些！
再者，平泉村的調查已有了些眉目，也該向雲徹道人彙報一番。更重要的是，這也是為了那萬妖血淬池的名額，這一趟拜訪，可謂一舉多得。
剛走到鎮妖樓巍峨的門前，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迎了上來，正是上次接待過他們的那位長老。
“葉公子，李公子！”
長老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容，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好奇問道，
“二位這般早前來，莫不是為了拜見樓主大人？”
雖說雲徹道人名義上隻是副樓主，但鎮妖樓主早已多年不問俗務，這些年來，樓內修士乃至城中知曉內情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去掉了他頭銜前的“副”字，徑直以“樓主”相稱。
葉浩拱手回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長老所言正是。
此前承蒙前輩託付，平泉村的事情已有了些結果，今日特來向樓主大人彙報，順便還有一事相求。”
長老聞言，卻輕輕嘆了口氣，麵露難色：“二位公子來得不巧了。樓主大人昨日恰巧外出，至今尚未歸來。”
“哦？”
葉浩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抬眼望瞭望眼前這座高聳入雲、氣勢恢弘的鎮妖樓。
沉吟片刻後問道，“不知樓主大人可有留下歸期？何時能返回？”
長老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樓主大人的行蹤向來隨性，我等做屬下的，實在不便過問。”他頓了頓，補充道，
“二位公子若是不急，不妨留下一枚傳訊符，等樓主大人一回來，我立刻便通知二位。”
“也好。”葉浩點頭應下！
一旁的李平安卻忽然開口，目光望向鎮妖樓內部，語氣誠懇：“前輩，冒昧請教一句，我二人可否入內參觀一番，見識一下樓中關押的妖族？”
長老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麵露難色。
沉吟半晌，他才緩緩說道：“按規矩來說，鎮妖樓內關押的妖族兇險異常，外人確實不許入內。但二位公子畢竟是樓主大人的貴客，倒也不必太過拘泥於俗禮。”
說罷，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公子，這邊請！切記跟緊我，切勿擅自離隊，樓內各處皆有禁製，小心誤觸。”
葉浩與李平安對視一眼，默契地跟上長老的腳步，一步步踏入鎮妖樓深處。
一到五樓葉浩二人先前便來過，並無新奇。
剛踏入六樓的瞬間，一股比樓下濃烈數倍的陰冷潮濕氣息便撲麵而來，混雜著腐臭、臊氣與鐵鏽般的腥氣，直衝鼻腔。
鐵鏈拖拽的“哐當”聲、鐵欄撞擊的“砰砰”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妖族不甘的嘶吼與粗俗的謾罵。
給人的感覺瞬間變不一樣了！
長老在前引路，步伐穩健，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六層關押的都是金丹境以下的妖族，性子烈、戾氣重，也是城外擂台的常客，贏了能換些修行資源，輸了便是生死由命。”
葉浩兩人張望著兩側的牢房，皆是粗重的玄鐵欄，裏麵關押的妖族形態各異，有的是毛茸茸的狐妖、狼妖，保持著野獸的模樣，正焦躁地在籠中踱步；有的則已化為人形，眼神陰鷙地盯著過往之人。
更多的則是趴在欄邊嘶吼謾罵，語氣癲狂，反倒透著一種早已看淡生死的破罐破摔。
往上攀登，八層的牢房換成了更堅固的柵欄，欄外縈繞著淡淡的禁製光暈，隔絕了大部分妖氣。
這裏關押的皆是元嬰期妖族，氣息遠比六層強橫，卻少了幾分喧囂。
它們大多閉目打坐，氣息沉凝如淵，隻有在葉浩三人路過時，才會緩緩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在三人身上掃過，隨即又閉目調息。
九層之上，妖族的數量便稀少了許多。這裏的妖族不再用鐵鏈束縛，取而代之的是周身縈繞的封印符文。
它們的修為已被強行封印，真正困住它們的，是鎮妖樓層層疊加的困陣，以及早年被種下的本命禁製，稍有異動便會遭受反噬。
一路觀察間，葉浩看似隨意地開口搭話：“長老在此多年，對這些妖族想必極為熟悉？”
長老聞言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那是自然。老夫築基之時便入了鎮妖樓，至今已有百餘年，日日夜夜與這些畜生打交道，它們的習性、形態，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個大概。”
葉浩順勢追問道：“如此說來，這些妖族的形態，要麼是純粹的妖身，要麼便是完整化為人形？會不會有化形時出了岔子，導致半人半妖的情況？”
長老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隨即搖了搖頭，語氣肯定：“絕無這種情況。妖族化形要麼功成，要麼失敗反噬，輕則修為大跌，重則身死道消，從未有過卡在中間、半人半妖的模樣。”
“從未有過？”李平安眉頭微蹙，追問了一句。
“老夫以百年鎮妖樓的資歷擔保，確實從未見過。”長老拍著胸脯保證，“見過的妖族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化形失敗的慘烈景象見過不少，但半人半妖這種不倫不類的形態，當真聞所未聞。”
葉浩與李平安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既然鎮妖樓內從未有過這種情況，那平泉村的蘇玥師尊，以及炎州碎風嶺的那些異類，其異變便絕非自然化形所致，背後定然另有隱情。
就在二人思索之際，長老忽然停下腳步，眉頭微挑，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對了，倒也不是全然沒有例外……我忽然想起，有種特殊情況，確實會讓生靈變成半人半妖的模樣。”
“何種情況？”
葉浩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目光仍落在不遠處的牢房裏。
那是一隻出竅境的蛇妖，身材曼妙，一襲紅衣鋪散在冰冷的地麵上，正慵懶地側躺著，眼尾帶著幾分妖冶，彷彿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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