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五指輕輕張開如花瓣綻開，每落下一根手指，便說出一事：“將我妖族的妖丹煉製成增進修為的丹藥；剝取妖族的鱗甲、獸骨，打造成法器；捕捉擅長控風禦水的妖族，當作驅使靈氣、搬運重物的活傀儡；剝離妖族的皮毛，以靈火燻烤、異香浸泡，製成能隱匿氣息、抵禦寒毒的寶衣；甚至還將我妖族用於磨鍊神通的廝殺對手等等。”
五根纖細手指一一落定，紫檀眸中寒芒流轉，頓了頓，話音陡然沉了幾分：“當然，還有初生宗那位老祖，為求他那虛無縹緲的大道。”
“將你.....你們變成瞭如今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樣。”
“雲小姐，此刻你還能斷言，人族不是茹毛飲血嗎？”
雲萱萱渾身一震，喉間像是堵了千斤巨石，竟無言反駁。
一旁的方凝雁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柔和：“紫檀小姐，正是因為經歷了那些事情，我與萱萱如今別無他求，隻求能護住些同病相憐的可憐人，並無與任何族群為敵的心思，還請小姐見諒。”
紫檀輕嘆一聲，收回攤開的手掌：“罷了，執念難消，多說無益。這該是我最後一次來當這說客了。”
方凝雁對此有些意外。
紫檀轉身，紫紗裙在微風中輕晃，慢悠悠朝著穀外走去，途經二人身旁時，聲音輕飄飄傳來。
“再過半月，雨神州便會有一場大戲上演。到那時，你們……也就不必再這般躲躲藏藏了。”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化作一縷紫煙，隨風飄散，原地隻餘下淡淡的異香，轉瞬也被荒漠的風沙吹散。
雲萱萱與方凝雁對視一眼，皆是神色複雜，紫檀最後的話語如同一顆石子，在二人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沉默片刻，雲萱萱率先開口：“對了，方姐，你先前神魂所受的創傷，如今好些了嗎？”
方凝雁抬手撫上心口，柔聲道：“已然好多了，比起前些日子，神魂穩固了不少，不再那般刺痛難忍。”
“那就好。”
雲萱萱鬆了口氣，臉上這才露出了一抹淺笑，“等過幾日，那治療神魂的八品丹藥到後，方姐神魂之傷定能痊癒。”
方凝雁聞言，神色驟然一正，對著雲萱萱鄭重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了。”
雲萱萱見狀，連忙振了振身後的羽翼，那羽翼泛著淡淡的流光，輕顫間拂過一縷微風，她擺了擺手笑道：“方姐這話就太見外了，你我同出困境，互相照拂本就是應當的。”
方凝雁直起身，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將心頭的疑惑問了出來：“對了，萱萱，你今日……可是認識那兩名修士？尤其是那黝黑青年，為何會選擇出手救你？”
當時交戰之中，方凝雁突然感知到下方百姓之後竄出的那名元嬰修士之後，整個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雲萱萱精緻的麵容微微皺眉，她其實也搞不明白這一點。
如果不是李平安的出手相救，當時那種情況，她是絕然防備不了一名元嬰修士的全力偷襲的。
但......第一次見麵交手，那兩人分明是衝著鎮殺自己而來的。
她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為何！或許……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便是初生宗的人？亦或是與那名元嬰修士有舊怨，恰好藉此事出手？”
方凝雁緩緩點頭，眼下也隻能這般推測，便不再糾結此事。
“對了，方姐！今天逃離之時，對方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是隻有一個妹妹嗎，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弟子。”
雲萱萱當時能明顯的感知到，方凝雁在聽到那句話之後身形頓了一下。
甚至還想回頭詢問情況！
方凝雁苦笑一聲，也在擔憂著這個問題。
蘇玥那丫頭不過才鍊氣一層的修為境界，如何跨州來的這雨神州？
現在又在何處，有無生命危險。
“方姐，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雲萱萱見她神色黯然，不由得嘟起嘴，身後的羽翼還輕輕“噗嗤”扇動了兩下，像是在表達不滿情緒。
“並不算瞞你，那妹妹與弟子其實是同一人。”
“啊？”
雲萱萱驚得睜大了眼，身後的羽翼都忘了扇動。
方凝雁繼續講述道：“我出生在炎州的一個尋常商賈之家，是爹孃唯一的女兒。”
“十歲那年，恰逢一位雲遊修士路過家鄉，見我靈根尚可，便破格收我為徒，帶我離開了凡間，這才踏上了仙途。”
雲萱萱安靜的聽著，雙爪微微彎曲站立，像隻停在枝芽上的鳥雀一般。
“或許是運氣好些，亦或者是我資質確實還算不錯，修行還算順遂，僅用二十年便突破到了金丹境界。”方凝雁語氣稍緩，可很快又沉了下來，“可閉關出來之後，才得知師尊已經隕落在了一處秘境之中。”
“沒了師尊的庇護，我在宗門中難立足，便索性辭了宗門，帶著師尊的遺物回了凡間。可到家才發現，早已物是人非。爹孃當年因生意往來，無意間得罪了一個小宗門的弟子，竟被對方尋仇害死。”
雲萱萱對此並不意外。
修仙界本就如此，越是資質平庸之輩，越是喜歡仗著勢力欺壓人。
反而那些天資好的，卻在一心追尋大道，不屑於此事。
“後麵呢？”
方凝雁擠出了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繼續說道：“後麵我才得知，爹孃見我二十餘年杳無音訊，以為我早已不在人世，便又生了一個女兒，也就是我妹妹方玥。”
“爹孃為了躲避那小宗門的餘威，便將方玥改姓寄養在遠房人家，才讓她平安長大。”
“我找到蘇玥時，她剛滿十歲，靈根雖不如我，卻也能引氣入體。想著爹孃的遭遇，自己這個長姐的失責，也想著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我便索性收她為徒，並未告知她真實身份，帶著她一起修行。”
方凝雁輕輕吸了吸鼻子：“至於後麵的事情，你也已經知道了。”
雲萱萱聽後之後，右翅輕輕拍了拍方凝雁的肩膀：
“原來如此！”
“等等，那先前那人所說，你妹妹為了尋你，竟從炎州跑到這雨神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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