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玥”二字,方凝雁身形明顯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雲萱萱拽著衣袖,二人身影化作兩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遠去。
上回與李平安那番交手,早已在雲萱萱心底刻下深深的心理陰影。更何況,此番身上已無半件能助她逃命的法寶,每多耽擱一息,便多一分殞命的風險,由此不得她有絲毫遲疑。
葉浩微微眯眼,方凝雁的那一絲停頓被他給精準捕捉到了。
難道……她當真是那位蘇姑孃的師尊?
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葉浩迅速壓下思緒。當務之急,是處理眼前的殘局。
那頭鳥妖遠遁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天際,薛長老望著方向,眼底滿是不甘,卻也隻能按捺下來。此刻還有更棘手的事情需要應對。
眼前這兩人,先前分明是從下方百姓之中飛身而出,顯然和老韓一樣,早已收斂了全身氣息,潛伏在人群裡靜觀其變。隻是不知他們究竟懷著什麼目的,又隸屬於何方勢力。
靜下心來仔細打量,韓長老心中的驚悸愈發濃烈。
且不說那麵板黝黑的青年,單是他身旁的男子,就讓他全然看不透深淺。要麼,對方的境界與他相差無幾;要麼,便是身上攜有能遮蔽氣息的頂尖法寶。
薛長老希望是第二種可能。
因為這二人實在太過年輕,這般年紀若是便已臻至元嬰境界,那他們背後的勢力,恐怕恐怖到難以想像!
雖說初生宗內也有年輕一輩的天驕在為突破元嬰境做準備,但其中年齡最小的也快五十歲了。
而眼前這兩人……瞧著最多不過三十歲!
“不知兩位道友是何方人士?為何殺害我初......天劍宗長老?壞我等除妖計劃!”薛長老臉色依舊陰沉,不過語氣卻緩和了許多。
天劍宗?
一旁的趙驚塵眉頭微蹙,眼眸微眯。先前他明明聽得真切,對方口中吐出的是“初生宗”三字。
難道這夥人真實身份是初生宗的弟子,故意偽裝成天劍宗修士,四處抓捕這些無辜村民?
葉浩淡然道:“除妖?”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二百餘戶平泉村百姓,眼神冷冽,“若是你肯老實交代,抓這些村民究竟有何用處,我們倒不是沒考慮過放你一條生路。”
話音剛落,空中驟然泛起兩道細微的靈氣漣漪。
兩張金色的瞬影千丈符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然而,預想中的場景並未發生,光芒僅僅亮了一瞬,便如同被無形的屏障吞噬,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四周泛起淡淡的青色靈光,靈光交織纏繞,迅速凝結成一道透明光罩,將整片區域籠罩其中。
看著手中失效的符籙,正欲趁機逃竄的英氣女子與身旁的同門臉色驟變,心頭猛地一沉。他們這纔想起,先前薛長老為了防止天闕宗那夥人逃脫,早已在這片區域佈下了陣法。
萬萬沒想到,此刻這陣法,反倒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鎖!
“師兄,現在該怎……”
英氣女子的話語尚未說完,一道雄渾拳風已迎麵襲來。李平安眼神淡漠,一拳轟出,磅礴靈力瞬間洞穿了她的身軀,女子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身死道消。
另一邊,葉浩手腕一翻,長劍憑空浮現於掌心,一道淩厲劍氣劃破天空,徑直斬碎了那名師兄,體內的金丹被一分為二,金丹碎裂的瞬間,他便已氣絕。
薛長老在心中怒罵一聲蠢貨!
他萬萬沒料到,這兩名弟子竟如此沉不住氣,竟敢藉著自己與對方交談的間隙,妄圖用符籙偷偷逃命!這般舉動,無疑是自尋死路!
葉浩二人秉承著問道宗的優良傳統。
將這死去二人,以及先前被李平安殺死的韓長老身上的儲物戒掠奪一空。
這才重新望向了餘下的薛長老。
那眼神彷彿在說:到你了!
一旁的趙驚塵也沒想到,這次前來平泉村調查村民被掠的真相,居然會如此的......一波三折。
先是遭遇了這假扮天劍宗的初生宗弟子,就在他以為要落在對方手裏的時候,又有兩名‘妖女’殺了進來,緊接著又是這兩位先前在碧水村所遇見的道友。
空中陷入短暫的死寂,薛長老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葉浩與李平安臉上來回逡巡,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說,還是不說?
若是如實交代抓村民的目的,對方真能信守承諾放自己離去?
可若是不說,以這兩人的狠辣手段,自己今日必定難逃一死。百年苦修才臻至如今的境界,他實在不甘心就此隕落。
糾結良久,薛長老終於抬眼,聲音帶著幾分乾澀:
“我若是如實相告,兩位道友當真能放我離去,任我逃離此處?”
葉浩聞言,臉上勾起一抹淺淡的微笑,眼神平靜無波,回答得毫不猶豫:
“這是自然。”
薛長老深吸一口氣,胸腔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最終化作一聲自嘲的苦笑:“難怪仙途之中常言,大道之上最怕‘萬一’。沒想到我謹慎了一輩子,步步為營,最終卻還是比不過遇見這兩字。”
此番行事,薛長老早已計劃周密,步步為營!
不過是鎮殺一隻元嬰妖女,他自忖穩操勝券。
不僅親率兩名金丹境弟子隨行,備好專克妖族的鎖妖繩,更邀得一位元嬰老友,提前收斂氣息潛伏在平泉村百姓之中,隻待時機成熟便合圍夾擊。
他本以為這般佈置,足以將那妖女困殺於此,萬無一失。可萬萬沒料到,半道上竟殺出兩名不速之客,二人修為深不可測,出手狠辣無匹,硬生生將他籌謀已久的全盤計劃徹底掀翻!
在薛長老看來,李平安二人,就是他所遇見的那個“萬一”。
他從方纔開口問話時,就在暗中觀察葉浩的神色。若是對方回答時遲疑了片刻,哪怕隻有一瞬,也說明其中尚有轉圜的餘地,自己或許真能搏一線生機。
可對方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這便足以說明,對方根本沒有放他離去的打算,不過是想從他口中套取情報而已。
畢竟……這種虛與委蛇、假意許諾的伎倆,薛長老自己就曾親自做過無數次。
如今輪到自己身陷局中,才真切體會到,那種明知是騙局,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往下走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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