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煉金師重傷,第五煉金師斷了手腕,大淬煉長羯羊到現在還沒露麵,淬煉庭今天似乎已經折戟沉沙。
此刻,出現在宋知漁身邊的,正是那位穿著靛藍色衣服的老太太!
這位撫養宋知漁長大的老人,再一次地為她擋住了狂風暴雨!
那一隻枯瘦的手,似乎並沒有蘊含著太多的力量,卻彷彿撐住了這一片搖搖欲墜的夜空!
“奶奶……”宋知漁的眼眶濕熱,聲音已經控製不住地哽嚥了起來,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在胸腔之中瘋狂湧動著。
這一刻,她終於真正意識到,為了保護自己,身邊的這些人究竟付出了多少!
“孩子,我也老了。”奶奶微笑著說道:“不然的話,剛才這小子起碼得斷一條胳膊。”
此刻,那位第五煉金師已經後退了數步,他看著那位個頭不高、身形也有些傴僂的華夏老太太,表情之中是濃濃的震驚!
他的體格和體重,幾乎是對方的三倍了!雙方站在一起,孰強孰弱,一目瞭然!
可是,這位第五煉金師非常不理解,對方那麼乾瘦的身體,究竟是如何爆發出那麼驚人的力量!
剛剛對方那一扣,一推,隻是簡簡單單的動作而已,卻使得自己手腕直接骨裂,整條胳膊都發麻了,身體失去平衡而跌出,似乎力量流轉都受到了極為嚴重的影響!
此刻,奶奶就站在宋知漁的身邊,身上依舊沒有任何的力量波動。
她看著第五、第六兩名煉金師,淡淡說道:“你們的身體已經變得不人不鬼了,這輩子不可能再突破極限了,如果說這麼做隻是為了變強,實在是走入了一條死衚衕裡麵。”
老太太竟是在點評!
第五煉金師揉了一下受傷的手腕,咬了咬牙,還想衝過來,可是,這時候,大淬煉長羯羊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中響起:“退下吧,回去養傷。”
聽了這句話,第五煉金師扭頭就走,竟是連半點猶豫都沒有,身形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下!
而第六煉金師赫斯亞則是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胸口,也是快步衝進了夜色深處。
“你出來吧。”奶奶望著前方濃重的夜色,淡淡地說道。
這句話,顯然是對羯羊所說!
“老人家,我如果出來的話,你可能就沒命了。”羯羊這句話居然用的是華夏語,隻是不那麼標準。
這語氣依舊顯得很是陰柔,還透著一股陰森冰冷的感覺來。
奶奶說道:“我都已經活了那麼多年,縱使死了,其實也沒什麼。”
這語氣裡全是坦然,卻讓宋知漁的眼淚已是止不住地流淌。
“奶奶……”她抹了抹眼淚,卻怎麼也抹不乾淨。
“真是太感人了。”羯羊的聲音依舊從四麵八方響起來:“然而,我不會中計的。因為,除了你,附近一定還有更難對付的存在。”
奶奶淡淡說道:“你從西方遠道而來,暗中觀察了那麼久,還沒膽子出來嗎?”
羯羊說道:“老人家,你彆忘了,我也是源血的擁有者,我雖然天賦不如宋知漁,可對於危機的心理感應,比未經開發和訓練的她還要強上一些。”
奶奶也沒有逼著對方露麵,而是淡淡地說道:“既然這次不打算出來,以後也就不要再來華夏了。”
羯羊很有耐心地說道:“老人家,我會再來華夏,但不一定會來川中。”
這家夥是真的很謹慎,隻是安排了手底下的兩名煉金師出場,試探了一下宋知漁身邊防禦力量的虛實,自己卻始終不親自出手……哪怕他的決心很大,哪怕他的目標非常清晰。
宋知漁抬眸,望向前方被夜色籠罩的深沉山景,說道:“羯羊先生,今晚的紛爭,就這麼結束了麼?”
羯羊微笑著回答道:“今晚的事情結束了,但是,你我之間的故事,還會繼續。”
這位大淬煉長的意思很明顯,他以後會經常來找宋知漁的!
隨後,夜色沉默了下去,隻有風聲吹過。
現場沒有人動一下,但是,足足十分鐘過去了,羯羊的聲音沒有再響起來。
宋知漁掏出手機,想要給哥哥報個平安,可是,蘇無際的電話卻正在通話中。
…………
“老宋,找到人了嗎?”此時,蘇無際的電話正在打給宋鶴鳴。
他站在懸崖村的旁邊,看著那被夜色籠罩著的絕壁天梯,目光之中透著濃濃的凜冽之意。
他已經從通訊器裡聽到了宋知漁那邊發生的一切,在那麼危急的時刻,自己卻什麼都幫不上忙,隻能乾著急。
宋鶴鳴那沒好氣的聲音響起:“去哪裡找?羯羊也是源血的擁有者,對危機的感應那麼敏銳,你來幫我找?”
顯然,沒能精確定位到羯羊的所在位置,這位老父親也是非常著急。
蘇無際說道:“你特麼的自己玩那麼大,用親生女兒當誘餌,挖了那麼大一個坑,把大淬煉長都給吸引來了,然後,你告訴我,你現在找不到人?”
被他這麼噴,宋鶴鳴絲毫不生氣,他忽然想起了很關鍵的問題,立刻說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和我沒有半點關係,調查局也沒有一人參與過。”
“我去……”蘇無際:“老宋啊老宋,你真是太無恥了……話說,你要是能把羯羊找出來,我就收回剛剛罵你的話。”
宋鶴鳴的話鋒一轉,語氣竟然還稍稍緩和了一些,說道:“其實,倒也不用特意去找。”
蘇無際:“什麼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老宋這句話,讓他的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個大淬煉長既然來了華夏,兩名得力大將還受了傷,肯定不願意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的。”宋鶴鳴說道,“我要是他,怎麼說也得先拿點利息。”
“什麼?”蘇無際顯然是聽明白了,宋鶴鳴所說的“拿點利息”,就是從他的身上拿利息!
“老宋,你真特麼的……不是個好人啊。”蘇無際沒好氣地說道,“坑完女兒,來坑女婿,跟你成一家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此言一出,宋鶴鳴立刻炸了:“你給我好好說話,誰跟你成一家人了?你怎麼就成我女婿了?你把知漁怎麼樣了?”
蘇無際嗬嗬一笑,說道:“我就不告訴你,急死你,氣死你。”
宋鶴鳴咬牙切齒:“蘇無際,你給我說清楚了,不然的話,我一定……”
他還沒說完呢,蘇無際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特麼的老宋,真不是個玩意兒。”蘇無際憤憤咒罵道:“這家夥生兒子一定沒屁眼。”
小龐和小王就站在他的身後,全程旁聽了他與宋鶴鳴的對話。
小王說道:“老闆,對未來老丈人的態度還是要好一些。”
“恰恰相反,他對我的態度才應該好一些!”蘇無際嗬嗬一笑:“我本來沒想把小知漁怎麼樣,可宋鶴鳴這個老陰比越是想坑我,我就越是要拐走她的女兒!”
小王麵無表情地給出了一個非常精準的評價:“渣男。”
蘇無際扭頭看了看他倆:“待會兒,大淬煉長要是來了,你倆給我擋著。”
小龐毫不猶豫:“是,老闆。”
小王用胳膊肘頂了小龐一下:“答應的這麼爽快,你能擋得住嗎?”
小龐很認真地說道:“老闆的命令,先答應再說,不然扣工資。”
蘇無際:“……”
不過,他倒也沒有再扣工資,以小龐的性格來說,這家夥答應的事情,死也要做到。
夜色越發深重,蘇無際的目光始終看著鋼管天梯,沒再說一句話。
半小時過去了,終於,從下方傳來了腳步聲。
噠,噠,噠……
這是腳底和鋼管撞擊的聲音,聲響不算大,但是,在這夜色之下卻很清晰。
蘇無際站了起來。
他的一條胳膊往後抬起,把手伸出去。
隨後,一隻粗糙厚實又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
小王看著這兩個大男人突然手握著手,還以為這是他們之間在大戰之前所特有的互相鼓勁的動作呢。
蘇無際沒好氣地甩開了小龐的大手:“我的意思是,把槍給我!”
小王忍俊不禁,那清秀的臉上難得湧現出了笑容。
“哦。”小龐開啟了早就放在旁邊的箱子,從中取出了兩把衝鋒槍。
蘇無際雙手舉槍,對著天梯下方,直接扣動了扳機!
兩道火線順著台階縱貫而下!
他開槍之後,下方的腳步聲也消失了,隻有子彈打在鋼管上的清脆聲響!
蘇無際把兩把槍的彈匣打空了,還覺得有點不太爽,說道:“早知道這樣,不如提前讓小龐把加特林背上來了。”
這時候,一道淡淡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你是暗影天王,應該能想到,隔著那麼遠,用子彈這麼瞎射一通,根本對付不了我。”
這人說的是英語,聽起來……像是個中年男人,年紀肯定已經超過四十歲了。
而這音色,和大淬煉長那陰惻惻的聲音顯然並非來自於同一人!
那個等待了許久的天災級強者,此刻終於露麵了!
“對啊,打不死你,惡心惡心你也行。”蘇無際說著,將兩把衝鋒槍丟掉,把手再度向後一伸。
他的手再度被小龐那厚實的手掌給握住了。
說實話,還挺熱乎的。
這一下,連小王都看明白了。
她搖了搖頭,在蘇無際發作之前,扯住小龐的手臂,將之拉開,隨後從旁邊屋簷下的另一個箱子裡拿出了一把刀,放在了蘇無際的手中。
這是一把黑色的唐刀。
這裝著槍和刀的箱子,已經提前放在了旁邊房子的屋簷下麵了,小王覺得,要是有人把這兩個箱子給偷走,蘇老闆此刻也就沒法再裝逼了。
“小龐,跟你家小王學學。”蘇無際握著未出鞘的刀,盯著前方。
噠,噠,噠……腳步聲重又響起,越來越清晰。
蘇無際甚至能夠感受到天梯在震動……這是對方刻意傳導過來的力量波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以這種方式彰顯自己的實力。
一個模糊的身影已經從下方的夜霧之中緩緩地顯現而出,越來越近。
“不自我介紹一下嗎?”蘇無際把唐刀背在了後背上,冷冷說道。
他周身的力量已經開始湧動了起來。
“震蕩之錘,索科洛夫。”下方的腳步不停,聲音沉沉。
“來自羅爾斯國的索科洛夫?”蘇無際問道。
“確切地說,是寂滅神殿的索科洛夫。”
“寂滅神殿?”蘇無際的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多問兩句,旁邊的小龐已經殺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