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斯抬起手來,指了指天花板,表情稍微有些微妙,說道:“那個李飛,自從入住了樓上的套房之後,就沒有再踏出房門一步,這些天過的……嘿,總之跟我差不多。”
蘇無際一愣:“他也喜歡搞破鞋?”
洛克斯一咧嘴,露出個“你懂的”表情:“你忘了麼,我之前告訴過你,在入住酒店的第一天,他就叫了倆姑娘,五千一個。你當時還問我,天府的行情怎麼這麼高……”
蘇無際輕輕咳嗽了兩聲,摸了摸下巴:“所以,他是天天從外麵叫姑娘來?”
洛克斯說道:“是的,每天都是這樣,風雨無阻,這老東西的精力比我還要旺盛的多。”
蘇無際摸著下巴思索道:“那你又怎麼知道,這些姑娘不是給他傳遞情報的?”
洛克斯說道:“我逮住機會審過幾個,沒什麼發現,但也沒有辦法每一個都問過來……他就在樓上安安穩穩的住著,到現在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蘇無際想了想,說道:“行,我直接上樓去會會他。”
洛克斯立刻跟上:“我和你一起去。”
蘇無際側身躲開,一臉嫌棄:“你還是離我遠點,我怕被你傳染了什麼不乾淨的病毒。”
洛克斯不但沒退,反而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嘿嘿笑道:“咱們倆是好兄弟,下次有這種‘民間文化交流’活動,兄弟我一定帶上你見見世麵。”
…………
隨後,蘇無際便乘電梯上了樓,走到了那間套房門口,敲了敲門。
房門開啟,一個身著黑色練功服的男人站在門內,他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麵容清臒,眼神溫潤平和,竟是不見絲毫銳氣,反而透著股閒雲野鶴般的淡然。
這氣質和蘇無際想象中稍微有點不太一樣。
起碼,之前雙方通話的時候,李飛留給蘇無際的印象並不是這樣的——也許,這家夥那時候就是在演。
這男人看見蘇無際,表情中沒有絲毫意外,臉上甚至浮現出一抹瞭然的笑意:“終於等到你了,暗影天王。”
蘇無際眯了一下眼睛:“哦?你特地在等我?”
“當然,如果不是為了等閣下上門,我何必要在這裡住那麼多天呢?”李飛笑著說道:“川中江湖最近風起雲湧,出現了那麼大的動靜,一貫喜歡看熱鬨的我,在房間裡真是待得心癢難耐啊。”
兩人在對話的時候,蘇無際目光掃過室內。
客廳裡還有兩位年輕姑娘,她們的大衣外套整齊掛在衣帽架上,身上穿著完美勾勒出身形的針織包臀裙,不過……
雖然她們的身材熱辣性感,但蘇無際發現,這兩個女人的眉眼間並沒有什麼風塵之色,反倒……有幾分習武之人的精氣神。
這特麼是洛克斯所說的“五千一次”的女人?搞錯了吧!
蘇無際關上門走進來,坦坦然然地在沙發上坐下。
那兩個穿著性感的女孩立刻嫻熟地開始燒水、取茶具,動作輕盈利落。
李飛在他對麵坐下,微笑著說道:“她們是我的徒弟,也是至交好友的女兒。讓暗影天王見笑了。”
蘇無際似笑非笑地說道:“我還以為,是閣下花了五千塊請來的專業技師呢。”
李飛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不過是為了逗逗樓下那位外國小朋友而已。不得不說,他的追蹤隱匿之術確實不凡,我也是過了兩日才察覺端倪。”
言語間,李飛對洛克斯並沒有任何的貶低之意,反倒有幾分欣賞。
蘇無際不禁搖了搖頭,洛克斯這個蠢貨,還在那洋洋得意呢,殊不知早就被人家發現行蹤了。
不過,他本也沒指望能完全瞞過李飛——
這位可是連東山劍派掌門聶驚宇都曾極力邀請擔任大長老的人物。
在華夏的江湖門派裡,大長老不僅德高望重,而且基本上是掌門之後的第一戰力了。
以李飛的這種實力,現階段的洛克斯被他發現也實屬正常。
蘇無際嘲諷地問道:“你專收女徒弟麼?”
“其實我的男女弟子都不少,那些老友們總是喜歡把他們的孩子交給我,”李飛說道,“最近一個人待著太悶了,所以就讓她們輪流上門來陪我聊聊天。”
蘇無際搖了搖頭,不禁覺得洛克斯實在是太蠢了。
他端起剛沏好的茶,吹了吹熱氣,說道:“你就不怕我調集人手,把這裡圍了,讓你出不去?”
李飛笑容不變,甚至更從容了幾分:“之前確實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我問了一下趙天伊,知曉她和你的關係進展之後,就再也沒有擔心過這種事情發生。”
蘇無際放下茶杯,語氣平淡,說道:“第一,我和趙天伊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並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種關係。第二,她是她,你是你,我不會因為你是她的師父,就對你有任何的手下留情。該算的賬,一筆都不會少。”
李飛聞言,非但不惱,眼中的笑意反而一點不減:“沒有永恒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如果我說,我與暗影天王閣下之間有著一些共同的利益,甚至可能會因此而達成一些合作的話……”
蘇無際之前聽到索科洛夫這樣講,此刻又聽到了這一番言論,搖了搖頭,語氣淡淡地說道:“我從不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
李飛說道:“我知道閣下不是這樣的人,否則的話,就不會有我們此刻的對談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選擇合作夥伴的時候,‘利益’固然很重要,但是,‘不看重利益’,更重要。”
他隨後揮了揮手,示意兩位女徒弟暫且退入裡間臥室。客廳裡隻剩下他與蘇無際二人,氣氛陡然間多了幾分凝重與深不可測的意味。
蘇無際冷笑道:“一些唯利是圖的人,總是喜歡用這句話來為自己的行為做解釋。可人就是這樣,越是標榜什麼,就越是缺少什麼。”
“暗影天王快人快語,李某佩服。”李飛為蘇無際續上茶,動作舒緩,看起來整個人很放鬆,“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李某也不再繞彎子。我在此等你,並非為了投降或是攀交情,更不是替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求情。”
“你直說便是。”蘇無際的身體微微後靠,看似放鬆,實則周身力量已經悄然凝聚了。
“為了談一筆交易。”李飛直視蘇無際的眼睛,很是認真的說道,“一筆關於這華夏江湖未來格局的交易。”
“關乎華夏江湖的未來格局?”聽了這句話,蘇無際冷笑了兩聲:“我可不認為我有能決定江湖格局的本事。”
“非也。”李飛說道,“我很難找出一個人,比暗影天王更有能力決定江湖世界的未來了。”
蘇無際一揚眉毛:“你在給我戴高帽?”
李飛說道:“當然不是,東山劍派的聲勢如此之旺,發展這般迅猛,卻在暗影天王這裡狠狠栽了個大跟頭,這足以證明,我的選擇是沒錯的。”
蘇無際嗬嗬一笑,說道:“我理解,在我進門之前,你還是個反派,所以,你總得表現出合作的價值。”
李飛對蘇無際這句話並未感到任何的意外,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眼光開始變得深邃了一些。
“價值自然有,否則李某也不敢在此空口白話。”李飛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我先說三件事,暗影天王姑且一聽,看看夠不夠分量。”
“嗬嗬,洗耳恭聽。”蘇無際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
“第一件事,關於東山劍派。”李飛直視蘇無際,說道,“掌門聶驚宇閉關衝擊更高境界是真,對《滄浪心法》感興趣也是真,但根本原因是,他的身體出現了問題,隻有滄浪閣的至高心法才能緩解。”
蘇無際聽了,眼神一凝。
如果說那位驚才絕豔又作風強勢的東山劍派掌門命不久矣的話,那麼,整個淮海大地的江湖格局都要發生極大的變化,而作為他的兒子,少掌門聶加冕就必須儘快挑起大梁了,遲則生變。
也不知道沈夕照那邊的壓力會不會因此而減輕一些。
“第二件事,還是關於東山劍派。”
李飛接著說道,“有人想要看這劍派出事,而一旦讓這背後籌劃之人意識到聶驚宇的身體出現了問題,那麼,必然會暗中施以外部推力,讓此事加一加速。”
若是東山劍派轟然倒下,那就意味著“一鯨落而萬物生”了……整個淮海大地的江湖門派將因此久旱逢甘霖,迎來新的生機。
蘇無際眯了一下眼睛:“那麼,此人是誰?”
李飛說道:“其實我不知道這人是誰,我都是根據得到的一些情報推測出來的。”
蘇無際嗬嗬一笑:“你覺得這個理由我會相信?”
李飛說道:“我已經把我的想法全部說出來了,暗影天王信與不信,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蘇無際並不相信對方的這個解釋,接著說道:“那麼,第三件事呢?”
李飛沒吭聲,而是拿出了手機,進入了某個網站,連續點開了十幾個子頁麵之後,下載了一個app。
登入成功之後,他把手機放到了蘇無際的麵前。
後者一看,眼睛驟然眯了起來。
這是一個界麵全是西班牙語的app!
李飛把蘇無際的表情儘收眼底,微笑著說道:“這是……‘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