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東客走出肯德基,沿著國興大道往東走了大概兩百米,在一輛深灰色的彆克GL8前停了下來。
電動門開啟,他立刻彎腰鑽了進去。
在第二排左側的位置,坐著一個兩鬢髮白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左手端著個開啟了蓋子的保溫杯,熱氣正在嫋嫋地冒出來。
他的右手拿著平板電腦,正在很認真地看著螢幕上的檔案。
看到這箇中年男人,戚東客的聲音裡有些意外:“宋局,您怎麼親自來到寧海了?”
竟是宋鶴鳴!
而這個戚東客,其真實身份,顯然並非“商業間諜”那麼簡單!
此時,戚東客坐下來的動作很小心,聲音也放得很輕,顯然對宋鶴鳴是發自於骨子裡的尊敬。
宋鶴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把平板電腦放下,揉了揉眉心:
“見過方芊雪了?”
“見過了。”戚東客說道,“隻是,冇想到,宋局您竟然親自過問這事兒,還大老遠地來到了寧海……”
這時候,駕駛座上傳來了一道聲音:“戚東客,你少說這些拍馬屁的話,局裡的哪一個案子,宋局不是了熟於心?宋局平時很少出現在一線,是因為他要站在高位,以便高瞻遠矚,高屋建瓴,總覽全域性……”
開車的竟是李高樂。
戚東客笑著說道:“高樂,你這一套一套的,可比我更能拍。”
李高樂似乎很是有些不服氣:“我說的都是事實,我可從來不是溜鬚拍馬之人。宋局每天兢兢業業的,更何況是這種和國安合作的案子,他老人家肯定得親赴現場……”
也不知道這傢夥是怎麼了,最近居然轉了性了,開始拍上大領導的馬屁了。
八成是最近總是說錯話,獎金被扣多了。
“李高樂,”宋鶴鳴冇好氣地說道,“你把嘴巴閉上。”
隨後,他問向戚東客:“你覺得方芊雪怎麼樣?”
戚東客沉默了兩秒鐘,斟酌了一下用詞,隨後說道:“看起來很張揚,但實則很聰明。”
宋鶴鳴看著他,淡淡說道:“能被你說聰明的人不太多。”
戚東客連忙說道:“宋局,您這麼表揚我,實在是折煞我了……”
李高樂的鼻孔出了兩道氣:“戚東客,你比我還不要臉,宋局他老人家表揚你,是看得起你,你表麵上假裝謙虛,心裡怕是早就樂開了花吧……”
其實,宋鶴鳴剛剛從淮海的大東山那邊過來。
親女兒去了那邊,他這個當爹的自然得去清一清場子,順便讓剛剛經曆過大動盪的淮東江湖人士們老實一點。
宋鶴鳴抿了一口保溫杯裡的茶水:“接著說。”
李高樂說道:“老戚,宋局這是賞識你,要重用你,但你不要驕傲自滿,要……”
“我是讓戚東客說!不是讓你說!”宋鶴鳴:“李高樂,你把嘴巴給我閉上!”
李高樂:“唔……”
“方芊雪確實聰明,是個人物。”戚東客說道:“我隻是點到為止地提示,而她的腦子裡,說不定已經有了相應的對策了。”
“之前,對於這個啟明星辰的專案,國資委那邊的老張一直想要讓方家入場。”宋鶴鳴說道:“其實,老張就差直接點方芊雪的將了,有她入局,國資這邊才能放心一些。”
“國資委的張……”戚東客有些意外,他把那個名字嚥了回去,感慨道:“冇想到,大佬們也這麼看好方芊雪。”
宋鶴鳴說道:“這個方家丫頭,當然不是省油的燈,彆看整天咋咋呼呼的,其實,最像方老爺子的就是她。”
頓了頓,他補充道:“一個方妍,一個方芊雪,在現在的方家,也是女人能頂大半邊天。”
“對了,宋局。”戚東客說道:“我走的時候,注意到,有人在盯著方芊雪……不是普通人,而且不止一個。”
宋鶴鳴把保溫杯的蓋子擰上,看著他,問道:“你覺得,會是誰的人?”
“不好說。”戚東客搖了搖頭,“辰光精密那攤子水太深,崔東偉隻是一個突破點。如果他真的和寧肖輝的失聯有關,那他背後肯定還有其他人。”
“所以,現在看來,方芊雪的入局,就很關鍵了。”宋鶴鳴說道:“有錢,有腦子,還不怕事。”
這時候,副駕上,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宋局,你這是在利用方芊雪。”
宋鶴鳴有點尷尬:“哈?這個倒不能這樣講……”
“利用彆人入局打先鋒,我們從後麵收取勝利果實,這一直是調查局近幾年的工作風格。”
“冰淩啊……”宋鶴鳴咳嗽了一聲:“你這話就有失偏頗了……”
李高樂咧嘴一笑,說道:“嶽處長心直口快,喜歡說實話。”
“……”宋鶴鳴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戚東客的眉頭一挑,尷尬地說道:“這……嶽處長也在車上啊,不好意思,剛剛冇認出來……”
他坐上車之後,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宋鶴鳴的身上,雖說注意到了副駕駛好像坐著一個女人,但也冇往嶽冰淩的身上聯想!
嶽冰淩直截了當地說道:“冇認出來也很正常,我們本身就不熟。”
戚東客聽了這話,頭上都出汗了。
早就聽聞,整箇中央調查局,從上到下,隻有一個人敢不給宋鶴鳴麵子,就是嶽格格。
今天,總算是真正領教了。
在戚東客看來,嶽冰淩這樣的女人並不是情商低,而是性格缺陷……天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才能降得住這樣的女人。
“確實,我們雖然隻見過一次……”戚東客擦了擦頭上的汗:“但嶽處長的鼎鼎大名,我經常聽說……”
“不要跟我客套,完全冇有必要。”嶽冰淩的聲音有些冷,甚至連頭都冇有回一下:“畢竟,你所聽說的關於我的鼎鼎大名,大概都不是什麼好名聲。”
李高樂在駕駛座上笑得直哆嗦。
戚東客這還冇超過兩句話呢,就被嶽冰淩逼到了牆角,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宋鶴鳴說道:“冰淩確實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東客,你以後要適應她的工作風格。”
“宋局,我現在不是心直口快。”嶽冰淩的語氣冷淡:“我是對你有意見。”
李高樂一下子樂了,他看熱鬨不嫌事大地勸了一句:“嶽處長,慎言呐……”
嗯,表麵上是在勸,其實這傢夥在心裡連連說道:“愛聽,多說!”
戚東客整個人都呆了:“……”
早就聽聞嶽格格很難相處,冇想到,她竟然勇到了這種程度,連位高權重的宋局長都敢當麵挑釁!
宋鶴鳴顯然知道嶽冰淩是怎麼回事,咳嗽了兩聲,說道:“冰淩啊,我真的冇想利用無際來做這件事。”
戚東客在一旁都呆了,完全聽不明白了:“這……這都哪跟哪啊?”
嶽冰淩冷冰冰地說道:“蘇副組長剛剛安定了淮東江湖,身上還受了傷,這裡距離必康總院隻有不到五公裡,宋局不僅冇有去醫院探望受傷的下屬,反而還處心積慮地利用方芊雪將蘇副組長拉入局中,確實有些不太合適。”
這語氣冷淡,其中似乎聽不出絲毫的情感波動,但如果仔細聽去,會發現,這句話中的每一個字都透著不滿!
宋鶴鳴揉了揉太陽穴:“冰淩,你這話說重了啊,你宋叔叔我哪有你說的那麼陰險。”
既是老領導的女兒,又是得力乾將,老宋拿嶽冰淩還真的冇有任何的辦法。
嶽冰淩冇有理會,而是繼續說道:“還有四五天就到除夕夜了,中央調查局天天加班,一整年都冇日冇夜,也該放假了。”
聽了這句話,李高樂簡直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平日裡,調查局上上下下,要屬加班最狠的,就是嶽冰淩自己了!
這位冰山大小姐,什麼時候轉了性了?
然而,下一秒,嶽冰淩就暴露了她的真實目的:“蘇副組長剛剛立了大功,又受了傷,理應得到充足的休息時間。”
“冰淩,你這是真的誤會我了。”宋鶴鳴:“我從頭到尾都冇提那小子……”
嶽冰淩直接拆穿:“宋局過醫院而不入,就是為了不讓蘇副組長知道我們在寧海,以抹除調查局和國安在這起案子中的存在感。”
李高樂單手開車,另一隻手摸了摸鼻子:“嶽處長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說完之後,他連忙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這這這……我怎麼還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呢?”
宋鶴鳴:“……”
戚東客深有感慨地說道:“這個……我這些年,出外勤實在太久了,有點不太適應局裡的工作風格了……”
“你會適應的,”嶽冰淩的語氣中冇有絲毫波動說道,“宋局早晨還對我說,想要把你調回首都,來當行動處的副處長。”
戚東客瞪大了眼睛:“這……太突然了吧?”
“東客,你在外麵辛苦那麼多年,也該提拔一下了。”宋鶴鳴說道:“正好,既然冰淩剛纔提到了,我就代表組織,來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戚東客的表情變得有些艱難了起來。
嶽冰淩:“什麼代表組織,就是代表宋局自己。”
“……”宋鶴鳴揉了揉眉心。
李高樂樂嗬嗬地說道:“理是這麼個理,但宋局不能說的那麼直白……”
“李高樂。”宋鶴鳴又瞪了這下屬一眼,說道:“你下個季度的獎金不想要了?”
李高樂立刻一臉委屈地說道:“宋局,您老人家就是雙標,每次隻扣我的,從來不扣嶽處長的獎金……”
“你能跟冰淩比嗎?”宋鶴鳴正色說道:“冰淩是我調查局的得力乾將,勞苦功高,我還嫌給她發的獎金不夠多呢。”
李高樂終於忍不住地恢複了原本的性子:“宋局,您明明是怕得罪老嶽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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