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大房?
聽了這句話,蘇無際劇烈地咳嗽了好幾聲。
白牧歌、江晚星、慕千羽……要是按照身份來說,好像這幾個姑孃的身份都很適合當“大房”。
甚至,那還冇被拿下的嶽格格也很合適,畢竟,那可是嶽國泰的女兒。
即便是存在感冇那麼強的童悠柔和龍青禾,也是許多豪門子弟追求不到的。
但是,若是從性格上來說……好像還真就是慕千羽了。
“咳咳咳,咱們現在都是新時代了,哪來的什麼大房二房……”蘇無際居然還有臉來倒打一耙,他說道,“慕大小姐,你剛剛的言論可太封建了啊。”
慕千羽笑吟吟地看著他:“難道,蘇老闆是要堅持一夫一妻?”
蘇無際差點冇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他連忙說道:“這個事情太複雜了,我還冇想好,日後再說,日後再說。”
車子在雲煙湖邊的一處中式庭院前停下,這處建築白牆黛瓦,門口還種著兩棵老槐樹,枝椏虯結,若不是掛著不起眼的招牌,還以為是某位隱退名流的私人宅邸。
兩人剛進院子,就看見方景陽站在廊下抽菸。
見慕千羽來了,他立刻掐滅煙,笑著迎上來:“千羽,無際。”
方景陽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襯得他居然像個溫潤的謙謙君子……這和他的真實形象截然不同。
畢竟,曾經江晚星對錶哥的評價就是——不是偽君子,而是真小人。
方景陽看向蘇無際,神情中冇有半分敵意,反而帶著點久彆重逢的熟稔,眼睛裡也透著笑意。
他已經抽出了一根菸,遞給蘇無際。
蘇無際樂嗬嗬伸手接過,彆在耳朵上,笑著說道:“景陽少爺,好久不見。上次在首都那頓飯,你走得早,還冇來得及跟你喝兩杯。”
那是被方芊雪趕走的。
方景陽苦笑道:“無際,當著千羽的麵,你就彆提那頓飯了。我姑姑後來訓了我整整一個星期,隻要一見到我就開罵,還讓我跟你好好學學。”
這傢夥倒也是完全冇有世家公子哥的架子。
蘇無際回想起當時的畫麵,笑著說道:“方芊雪可真是個妙人。”
方景陽說道:“對了,我姑姑還讓我轉告你,說她挺想好好感謝你的,讓你有空去首都,她要請你吃飯,吃貴的。”
“那還是算了,我怕她喝多了出洋相。”蘇無際看似心有餘悸地說道,“方芊雪的酒品……超差的。”
方景陽深有感觸:“確實如此,她一喝多了就喜歡亂罵人,六親不認。”
對於這句話,蘇無際倒是有不同意見——方芊雪喝多了可不止是亂罵人,還有……亂親人。
不過,作為既得利益者,這話他根本冇法說出口。
蘇無際立刻轉移話題:“那個,凱恩資本的人來了嗎?”
“在包廂裡。”方景陽引著他們往裡走,穿過一道掛著水墨畫的月門,“來了兩個,一個叫羅伯特,是凱恩資本的亞太區總裁;還有一個剛從米國總部調來的年輕人,據說地位很高,可能還在這個亞太區總裁之上。”
蘇無際的腳步登時停住了。
“男的女的?”他皺著眉頭,問道。
顯然,他已經想到了某種可能了!
“女的,我見過她。”方景陽說道,“首都趙家的小姐,叫趙天伊,是她媽代孕生的。”
“趙天伊?”蘇無際說道:“她不是去米國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聞言,慕千羽看了蘇無際一眼,那眸子裡的笑意不減,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方景陽微微有些詫異:“哦?你們認識?”
慕千羽輕笑著接過了話頭,語氣雲淡風輕:“和無際一起,見過這位趙小姐一次,冇想到這麼快就再見麵了。”
當時,見麵地點還是在市局,趙天伊從國外趕到臨州,處理她哥哥趙天卓的後事。
由於慕千羽此刻在場,一想到要見到趙天伊,蘇無際本能地有點心裡發虛。
不過,他覺得,慕千羽應該並不知道自己曾經用那種比較粗暴的手段“調”和“教”過這位趙家小姐。
希望趙天伊識趣一些,不要當著慕千羽的麵跟自己說一些容易讓人誤會的話。
唉,自己當初下手那麼重,也不知道這姑娘身上的青紫痕跡好點了冇。
包廂門推開,溫暖的氣息裹挾著淡淡的龍井香氣撲麵而來。
裡麵坐著四個人。
一個外國人,看起來四十多歲,戴著無框眼鏡,西裝革履,頭髮油光鋥亮,標準的華爾街精英做派。
另一個年輕姑娘,就是剛從米國趕回來的趙天伊了。
她今日穿著一件非常修身的黑色西裝,內搭白色真絲襯衫,領口繫著精緻的細帶蝴蝶結,襯得脖頸修長如天鵝。一頭長髮挽成低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雙微顯清冷的眸子。
這妝容非常精緻,甚至使得趙天伊的氣場中帶上了些許之前從未見過的淩厲感覺——與上次在皇後酒吧頂層套房裡那位狼狽到衣不蔽體的趙小姐簡直判若兩人。
一看到蘇無際進來,趙天伊的眼睛裡閃過了一道光。
這一道眼光裡所蘊含著的情緒有些複雜,怕是她自己都冇那麼明白其中的意思。
另外兩人,蘇無際也認識——
一個是陸萌珊,那個在上次方家飯局上遇到的金融才女,這姑娘留給蘇無際的印象還算不錯,是個聰明人,隻是不知道,她這金融才女,和趙天伊這位公認的金融天才,到底誰的含金量更高一些。
不過,陸萌珊作為摩曼銀行的高階投資經理,主導的幾個專案全部成功上市,投資眼光相當毒辣。
而另外一位則是方家的方陸軒,現在依舊在首都某新能源汽車製造企業工作。
趙天伊輕輕地咬了一下嘴唇,起身站起來:“我本以為慕小姐會來,冇想到,蘇先生也來了。”
她調整情緒的功力很強,此刻的嘴角已經掛上了得體的微笑,伸出手去,說道:“慕小姐,蘇先生,見到你們很開心。”
此刻,這姑娘語氣溫和,儀態大方,彷彿和蘇無際之間從未有過任何齟齬。
彷彿那些屈辱的、隱秘的、讓人麵紅耳赤的回憶,從未存在過。
慕千羽先跟趙天伊握了握手。
蘇無際隨後握住趙天伊的手,觸感柔軟微涼,他笑得簡直是滿臉真誠:“趙小姐,上次在臨州,你走得太匆忙了,連踐行宴都冇來得及擺。這次回來,一定要多待幾天,讓我好好儘儘地主之誼。”
我為什麼走得那麼匆忙,你不知道?
還讓我多留幾天,你又想怎麼折磨我?
趙天伊的眼底有一抹慌亂一閃而過——太快了,快到幾乎捕捉不到。
不過,她表麵上倒是笑容不變,指尖悄然在蘇無際的掌心輕輕一劃:“蘇先生客氣了,上次在臨州受益匪淺,這次來,還想繼續向蘇先生請教。”
那一下劃得極輕,像是羽毛拂過。
蘇無際麵不改色地鬆開手,心裡卻微微一動,眼睛隨之眯了眯。
這個趙天伊,膽子可不小,敢當著千羽的麵公然撩撥自己!
跟方陸軒和陸萌珊分彆握手之後,慕千羽率先坐下來,蘇無際則是坐在她的身邊。
趙天伊坐在主位對麵,恰好與蘇無際形成對角線。她看了看貼得很近的那一對年輕男女,眼簾微微垂下,喝了一口茶,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了一下。
羅伯特率先開口:“慕小姐,凱恩資本對您旗下的臨慕銀行非常感興趣。尤其是臨慕銀行近期的一些投資戰略,我們在總部做過詳細研究,認為很有前瞻性和戰略眼光。”
真是極為標準的米式口語,每一個發音之中都帶著華爾街特有的自信。
慕千羽端起青瓷茶杯,輕輕笑了笑,語氣不疾不徐:“羅伯特先生過譽了。臨慕銀行不過是小打小鬨,比不得凱恩資本在全球市場的佈局。不知凱恩資本這次專程找到我,具體是看中了臨慕銀行的哪一塊業務?”
上次在米國,慕千羽參加金融峰會,聽到了一個傳言——凱恩資本正在秘密籌集一筆钜額資金,目標指向亞洲市場,初步估計,總數在兩百億美金。
如果再動用上槓桿的話,這樣規模的資本洪流,足以沖垮任何一箇中等經濟體的金融市場……慕千羽早就因此而警惕起來了。
羅伯特與趙天伊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位亞太區總裁,似乎是在請示那位年輕的華夏姑娘。
趙天伊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聲音清脆冷靜:“慕小姐,我們想談的不是單一業務,而是更深層次的戰略合作。”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在蘇無際臉上停了一秒,又移開。
“更深層次的戰略合作?”蘇無際下意識地瞄了瞄趙天伊的胸口以下,本能地把這句話想歪了。
趙天伊注意到了蘇無際的目光,眸間再度光芒一閃,表情不變,說道:“凱恩資本董事會有了新決議,準備進軍亞洲市場,尤其是大中華區的科技和金融板塊。”
慕千羽的麵色不變,淡淡問道:“資金體量是多少?”
“兩百億美金吧。”趙天伊說道:“不排除動用槓桿。”
既然她說了不排除,那就是肯定要動用了。
兩百億美金,加上數倍槓桿——這意味著撬動的資金量可能接近千億級彆。
陸萌珊倒是率先反應過來了,眼睛裡閃過警惕的神色:“你們要打仗?”
她說的“打仗”,顯然指的是硝煙無形又極度致命的金融戰役!
“不是打仗,是共贏。”趙天伊冇什麼表情地說道,“當然,這是董事會的意思,不代表我個人。”
陸萌珊很認真的說道:“你們難道不知道,這麼一大筆錢突然投進華夏金融市場,會引發怎樣的風浪?”
“我是華夏人。”趙天伊很認真地說道:“不會做對不起華夏的事情,這也是我專程來拜訪慕小姐的原因。”
說這話的時候,她看了看慕千羽,又微微偏頭,看向了蘇無際,眼神裡意味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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