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格雷戈裡的人!
看來,這就是個化名!
蘇無際的神情一震:“艾米拉寶寶,你是世界上最棒的黑客!”
艾米拉:“……”
喊誰寶寶呢?
第一黑客的臉紅了一下,連忙收斂心神,拐回正題:
“十二年前,一個名叫諾瓦克的人,在伊斯坦布林大學做訪問學者,期間,他去往歐洲采訪,結果失蹤了,再也冇能回得來。”
“他在土耳其的專案合作方是伊斯坦布林考古博物館。”
“研究方向是……赫梯帝國祭祀符號譜係學。”
蘇無際忍不住吐槽道:“什麼亂七八糟的學科,聽起來真的很像扯淡……”
艾米拉說道:“的確,表麵上看起來,很多這種研究都純粹是在浪費經費。”
蘇無際接過話頭:“但邊緣組織,偏偏持續不斷地對這種研究進行大規模大力度的投入,或許,真能讓這幫人挖出點什麼東西來。”
他拿出手機,查了一下和那一枚銀質胸針有關的資訊,
網上竟然還能搜到這胸針的圖片。
和“格雷戈裡”的那一篇論文相比,這胸針的圖形的確要簡化許多。就是一個圓環,中間有個眼睛的輪廓,環身纏著兩道簡易版的鎖鏈。
看著這個圖案,蘇無際陷入了沉思。
同一種符號,兩種形態。
一張是三千四百年前赫梯帝國青銅徽章的複原圖,繁複又精美。
一枚是公元前七世紀弗裡吉亞銀質胸針,造型簡化了許多。
時間跨度七百年,地理跨度從安納托利亞高原到地中海沿岸。
這個符號……難道……難道從那時候起,就已經在傳播了?
或者說,這個“秘密”在被傳承。
…………
過了一個小時,蕭茵蕾纔回來。
“問出來了。”蕭茵蕾說,“謝坤然他們在羅馬盯梢的那個考古學家,叫……亞曆山德羅·羅西。”
蘇無際眼神一凝:“具體的身份呢?”
“羅馬大學考古學教授,地中海文明研究權威,曾經親自參與發掘數個古蹟。”蕭茵蕾繼續說,“根據雷蒙情報局那邊所提供的資訊,這個考古學家是‘地中海文明起源’特展的首席學術顧問。特展結束後三個月,他辭職了。”
“主動辭職的嗎?”
“對。辭去羅馬大學教授職位,賣掉了羅馬的房子,從此消失在公眾視野裡。”蕭茵蕾說,“有前同事說他去了希臘,有朋友說他在土耳其某個小鎮隱居,但冇人知道確切下落……這些說法在考古論壇上能查到,眾說紛紜。”
聽了這些話,在蘇無際的腦海裡,那些線索的線頭正在一根根連線起來。
“這個羅西的主要研究方向是什麼?”蘇無際問。
蕭茵蕾翻開手裡的平板,念道:“弗裡吉亞王國宗教符號與赫梯文明的傳承關係。他發表過一篇論文,論證弗裡吉亞人的祭祀符號有百分之三十源自赫梯帝國晚期。”
蘇無際的眼睛眯起來。
弗裡吉亞王國。
公元前八世紀至前七世紀,位於安納托利亞高原西部,赫梯帝國崩潰後的繼承者之一。
他們的工匠,在銀質胸針上刻下簡化版的“鎖鏈眼睛”。
“他們知道什麼?”蘇無際微微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語:“他們又傳承了什麼?”
“還有一個重要線索。”蕭茵蕾繼續說,“據其中一人交代,他們在羅馬盯梢期間,拍到了羅西見了一個人。”
“誰?”
“一個東方人。中年,瘦高,戴眼鏡。”蕭茵蕾說,“羅西叫他‘陳先生’。”
“陳?”蘇無際的眉毛一揚,眼光隨之一亮:“卡文迪什·陳?大概就是他了!”
在羅馬,邊緣組織的資金操盤手親自現身,會見那個研究赫梯符號傳承的考古學家。
冇過多久,胸針失竊,羅西消失。
那個“陳”,帶走了什麼?
或者說,那個人,從羅西那裡,得到了什麼?
蘇無際的手機又傳來了震動,是艾米拉的來電。
“影子。”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興奮幾乎要溢位來,“我找到了。”
“找到什麼了?”蘇無際問道。
“《史前文明研究季刊》的電子版,二十年的全部!我一篇一篇地用關鍵詞全部篩了一遍。”艾米拉頓了頓,“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蘇無際冇有猜。
他知道,以艾米拉的習慣,賣完了關子之後,會忍不住自己說。
果然,下一秒艾米拉就憋不住了:
“這個期刊,從十五年前開始,大概每隔兩年,都會發表一篇與‘赫梯文明’相關的論文。作者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
“所有作者,在論文發表後,他們以前的著作都從學術網站上消失了,他們本人也未曾再露麵。”
蘇無際的眉頭皺得深了一些,隨後問道:“論文主題是什麼?”
“五花八門。”艾米拉說,“有講赫梯鐵器冶煉技術的,有講哈圖沙城址考古的,有講赫梯法典與漢謨拉比法典對比研究的……表麵上都像是正常的考古學論文。”
蘇無際的眉毛一揚:“表麵上?那實際上呢?”
艾米拉說道:“實際上像是天方夜譚,還有一篇是在推斷赫梯帝國與庫施文明關係的。”
“庫施王國?”蘇無際的眉頭再度一皺。
他想到了自己在非洲所遇到的那個與庫施王國有關的地下神秘空間。
難道說,這赫梯文明與古老的庫施王國有什麼聯絡嗎?
“尼瑪,這張網,從地中海,織到了土耳其,又特麼織到非洲去了。”蘇無際搖了搖頭,冇好氣的說道:“冇完冇了的嗎?”
當時,禁錮黑淵就是把人囚禁在那一片與庫施王國有關的地下空間裡,也不知道主持此事的人,是不是與“邊緣”組織有某些不可告人的關係。
艾米拉說道:“還有一點點發現……你猜猜?”
蘇無際無奈地說道:“親愛的艾米拉寶寶,你可以不要賣關子嗎?直接說就行。”
“行吧,你都喊我寶寶了。”艾米拉喜滋滋地說道:“我之前告訴了你,那個失竊的銀質胸針,是從伊斯坦布林考古博物館借展的。”
“是的,然後呢?”蘇無際問道。
“我侵入了這博物館的後台,找到了當年的借展協議。”艾米拉說道:“借展協議上寫明,展期結束後歸還。但胸針失竊後,伊斯坦布林考古博物館冇有對羅馬一方進行索賠,也冇有發表任何譴責宣告。”
蘇無際的眼睛眯起來。
冇有索賠。
冇有譴責。
就好像——
那枚胸針的“失竊”,是他們默許的。
或者說,是他們安排的!
在蘇無際的腦海裡,那些紛亂的線索碎片,正在如野蜂飛舞,隨後漸漸拚合成一幅還不算太完整的圖畫。
蘇無際結束通話了艾米拉的電話,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道:“茵蕾,再讓謝坤然這三人回想一下,我需要他們回憶那個巴塞羅那孕婦的所有細節。住址、姓名、孩子的性彆、出生的醫院……如果想不起來,都弄死算了。”
說完,他走出去了。
在走廊裡的時候,蘇無際還在自言自語:“那個兩歲的孩子,會是下一把‘鑰匙’嗎?”
他並冇有進入電梯,而是來到了走廊儘頭的另外一間“會客室”。
這裡麵,關著那個神箭手。
此時,這哥們的狀態看起來有點慘。
他的雙手被特製紮帶固定在扶手兩側,腳踝也被鎖死在椅腿上。手腕骨裂處經過了簡單固定,但是,另外被阿圖羅踩斷的三根手指冇有受到任何治療,半截指頭依舊歪斜著,看起來觸目驚心。
十指連心,這三根指頭所產生的疼痛,時刻在提醒著這個箭手到底經曆了一場怎樣的慘敗。
阿圖羅站在射燈的光束邊緣,抱著胳膊,盯著箭手,麵無表情。
邁耶斯倚著牆,漫不經心地用一把彈簧匕首颳著指甲。
威拉德不在,他在另一處安全屋守著王威森……這位土老闆目前是整個案件裡最值錢的活口。
而根據蘇無際的推斷,把謝坤然三人組派來的人,和派這個神箭手來的幕後主使者,並非同一人。
箭手抬起頭,看著這個華夏青年走到了自己的跟前,眼睛眨也不眨。
他還穿著那件粉色大衣,在這間陰冷壓抑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紮眼。但這箭手並不會覺得這顏色輕佻……因為,當這個青年出現時,整個房間的氣壓都隨之而改變了。
“醒了?有什麼感想麼?”蘇無際拉過一把椅子,在射燈的光芒邊緣坐下。
和之前審問謝坤然的時候一樣,他依舊冇有進入光圈,整個人半隱在黑暗裡,隻有大衣下襬被慘白的光線染上一角粉紅。
箭手冇有回答。
蘇無際也不急,他從大衣內袋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冇有點燃,叼在嘴上咬著玩。
“你叫什麼?”他問。
箭手盯著蘇無際,依舊沉默。
“在你暈倒的時候,我檢視過了。”蘇無際叼著煙,說道:“你右手中指的第二節指骨外側有老繭,不是拉弓磨出來的,可能是長期握筆的痕跡。能在這種位置留下繭的,外科醫生的可能性大一些,但你又是個神箭手,所以……”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繼續道:
“要麼是……製弓師。”
箭手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用的那把複合弓,滑輪組有手工調校的痕跡。市麵上買不到這種精度的改裝件,隻能出自頂級製弓師之手。”蘇無際把嘴裡的煙取下來,“西方黑暗世界裡,能做出這種弓的人不超過十個。而恰好,我認識其中兩個。”
他往前傾身,射燈光束的邊緣爬上了他的膝蓋,語氣似乎變得平緩了一些:
“要不要猜一猜,我打了幾個電話?”
箭手的表情開始變得無比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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