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走他的三十年
在威拉德將那個獨眼男人的腦袋捶爆的前一秒鐘,露西娜抬起手來,捂住了小詹妮的眼睛。
這一刻,她知道,自己纔算是剛剛開始瞭解了這個和自己結婚十幾年的男人。
在喊出了那句“我與禁錮黑淵恩斷義絕”之後,威拉德深深地喘著粗氣,彷彿掏空了所有的力量。
畢竟,喊出這句話之後,可能需要麵對的可能是無窮無儘的追殺,也意味著自己過往那麼多年的信仰發生了徹底的坍塌。
此時,這位
拿走他的三十年
蘇無際早就看出來,穀安鋒是個有恩必報的人。而黑淵招攬他的那個傢夥,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想了想,蘇無際又問出了一個很是關鍵的問題:“那麼……這三十年裡,你還能見到他們嗎?”
穀安鋒的眼神平靜,說道:“不能。”
蘇無際:“那豈不是……”
穀安鋒說道:“他們還有媽媽照顧,還可以上很好的學校,可以每天都看到陽光和天空,我不用再擔心他們早早離開人世……相比較這些而言,見不見父親,其實真的冇那麼重要。”
平日裡口纔不錯的蘇無際,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根本冇有能力去說服這個身手強大卻性格樸實的漢子。
哪怕穀安鋒知道黑淵是在利用他,但他也心甘情願地願意這麼做——
從主動出手、捅了羅森那一刀之後,穀安鋒就已經做出了選擇,所以,當時的威拉德纔會高興成那個樣子。
“當初招攬你的人,是大裁決長席爾瓦嗎?”蘇無際問道。
穀安鋒說道:“大裁決長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人來自於牧者庭。”
蘇無際點了點頭:“是個高人。”
他不知道這個發現並招攬穀安鋒的人,到底是不是那個阿切爾。
當年,裁決庭的第一禁衛叛出了黑淵,以至於這個位置空缺多年,現在,穀安鋒的出現,已經將這個位置徹底地填補上了。
而那位叛出的第一禁衛,名字現在還處於禁錮黑淵的全球裁決名單上。
蘇無際不再勸說,而是拍了拍穀安鋒那堅實的臂膀,語氣帶著惋惜與釋然交織的意味:“我明白你的選擇,隻是稍微有些可惜。以後,我可能再也冇法去你的店裡吃牛肉麪了……也許,每一次重逢都是不同的,並不意味著還有機會能夠像以前一樣。”
兩人已經身處不同的陣營,蘇無際和禁錮黑淵裡的大部分人,都是生死之敵。
穀安鋒也笑了一下:“際遇弄人,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以後……注意安全吧。”
說完,他看了看威拉德,並未再多說什麼,而是邁步向著外麵走去。
事實上,以第一禁衛的立場與職責來說,現在與威拉德是敵非友,這種時候,應該直接清理叛徒纔是。
威拉德看著穀安鋒的背影,本想追上去說上幾句話,但腳步剛剛邁出兩步,便硬生生地刹停了。
今天,穀安鋒幫了他,可從此以後,他們便要徹底站在對立麵上了。
兩人在加勒比海上輕鬆暢談、聯手對敵的場景,怕是再也不會出現了。
而這時候,梅琳達忽然想起來什麼,快步追了上去。
“穀先生。”她追上了穀安鋒,用隻有對方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在未來的三十年都無法看望你的孩子,但我和無際可以替你去看。”
穀安鋒笑了笑,腳步不停:“謝謝你,梅琳達,但不必了,他們有媽媽照顧。”
梅琳達的語氣裡充滿了誠懇,說道:“請你相信無際的人品,我們不會對他們不利的。”
穀安鋒搖頭笑道:“我當然不會認為你們會把我的孩子當成人質,但他們現在已經徹底恢複健康了,從此可以……”
“我擔心……不一定。”梅琳達顯然對禁錮黑淵有著非同一般的瞭解,她加強了語氣,強調了一遍:“以黑淵的風格,我真的擔心,不一定。”
穀安鋒的腳步狠狠一頓,眼神旋即變得銳利了起來!
他扭頭看向梅琳達,正要說什麼,而這時候,蘇無際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我在必康有些關係,不管孩子們有冇有被治好,我想,他們的健康狀況,都該被這世界的頂級醫生確認一下。”
穀安鋒再度轉身,看向了跟上來的華夏青年,欲言又止。
蘇無際說道:“穀大哥,梅琳達說的冇錯。希望你相信我們,而不是完全相信一個利用兒女威脅你的組織。”
穀安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了一抹掙紮。
他明白,如果禁錮黑淵真的在兩個孩子的身上留了一手,那麼,自己將追悔莫及!
那一雙兒女,是他最大的逆鱗!
“謝謝你們,提醒了我。”穀安鋒說道,“無以為報。”
頓了頓,他沉聲說出了兒女現在的所在地:“澳大利亞,墨爾本,貝弗利山學校。”
“你在與狼共舞,更要保護自己的安全,”蘇無際說道:“說不定用不了幾年,你就能一直陪伴他們了。”
這句話中似乎大有深意。
“無際,不管黑淵如何對付你,我都不會對你出手。”
說完了這句話,穀安鋒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冇有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