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這個時代思想封閉,哪怕是醫術高明的醫道聖手,也極少有人研究這種病症。
冇有人覺得蕭景一個外行的男人,還能對這種病症懂得幾分。
幾女不由得為蕭景緊張了幾分,她們相信蕭景,可這問題的難度,跟相信可不是能成正比的。
蕭景微微一笑,並未立刻引經據典或說出什麼驚人之語,反而像是思考了一瞬,然後才用清晰平緩的語調,開始了他對這道千古難題的解答:
“雲芷姑娘,”他向雲芷微一頷首,隨即道,“尋常止血藥石,多作用於體表創傷或體內某處固定之‘漏’,以收澀、凝血為要。然婦人產後血崩,其因非在尋常‘傷口’不止,而在......”
他刻意頓了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才緩緩吐出關鍵:
“......在於‘胞宮失攝,衝任不固,瘀血內阻,新血難安’。”
這個開頭,並未直接丟擲驚世駭俗的“細菌感染”或“子宮收縮乏力”等現代概念,而是巧妙地從中醫經典理論切入,用“胞宮”、“衝任”這些在場醫者或稍有涉獵者都能理解的術語搭建橋梁。
雲芷的眸光微微一閃,似乎冇料到蕭景會從這個相對“正統”的角度入手,但顯然提起了更多興趣。
蕭景繼續道:“婦人分娩,猶如瓜熟蒂落,本是自然。但若產程不順,耗氣傷血;或產後調理失當,感受外邪;亦或本身體質虛弱,元氣大虧......皆可導致胞宮收縮無力,猶如門戶洞開,難以閉闔,此乃‘失攝’。”
他一邊說,一邊用簡單的手勢比劃,力求形象。
“衝為血海,任主胞胎,二脈受損,固攝之力大減,血流如堤潰,尋常止血藥如同以沙石堵洪水,自然罔效。此其一。”
“其二,”蕭景話鋒微轉,引入更關鍵的病理推測。
“產門大開,邪氣易侵。此‘邪’未必是風寒暑濕,也可能是......‘敗血’或‘離經之血’滯留宮內,化為瘀阻。瘀血不去,新血不生,反而擾動血室,使崩漏加劇。此時若隻用止血斂澀之藥,無異於閉門留寇,瘀血更結,崩漏反而難止,甚至變生他症。”
他這裡將“產後感染”、“胎盤殘留”等現代概念,用“邪氣”、“敗血”、“離經之血瘀阻”來類比闡釋,既符合當下認知體係,又點出了問題的複雜性。
“因此,”蕭景總結道。
“治此類藥石罔效之產後血崩,非獨止血一端。當以‘補氣固脫’為急,以大劑參、芪之類峻補元氣,助胞宮收縮,閉闔門戶;
同時需‘化瘀生新’,酌情選用活血化瘀之品,如益母草、蒲黃之類,祛除宮內瘀滯,使新血得以歸經;若有熱象,還需‘涼血止血’。
需得固本、祛瘀、清源三者兼顧,方有奏效之機。單純見血止血,往往南轅北轍。”
他這一番闡述,層層遞進,既引用了傳統醫理,胞宮衝任。
又提出了新穎的“瘀阻致崩”觀點和“補氣固脫兼化瘀”的綜合治法,邏輯清晰,言之有物,完全跳出了“止血無效就是絕症”的簡單思維。
場中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