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城南,巷弄狹窄。
青石板路濕滑,積水映照殘陽。
李辰安踩過水窪,鞋底玄鐵片磕碰石麵,發出低重聲響。
他在轉角處停步,抬頭看向斜上方。
土牆根部,刻著三道交錯劃痕。
劃痕深淺不一,形似枯爪,邊緣生出青苔。
這是夜鴉留下的暗號,代表聽風樓最高級彆的聯絡點。
李辰安順著指引,拐入一條更深的死衚衕。
衚衕儘頭,掛著一麵褪色的幌子。
上書“德濟當鋪”四個大字,字跡潦草,邊角磨損。
櫃檯高聳,木柵欄漆黑油亮,散發著陳年木頭的黴味。
李辰安邁步入內,靴跟落地聲在空曠的店內迴盪。
櫃檯後,一名老者正撥弄算盤。
算珠碰撞,聲音清脆,節奏極快。
老者頭也不抬,語氣平穩:“典當還是贖當?”
“找人。”李辰安雙手按住櫃檯邊緣,手指關節緊扣。
老者停下動作,右手按住算盤,眼皮微翻。
“客官說笑了,這兒隻有死物,冇有活人。”
老者打量著李辰安,目光在殘破戰鎧上停留一瞬。
“我找聽風的人。”李辰安嗓音低沉,透著強硬。
老者臉色微僵,隨即恢複如常,嘴角扯動。
“聽風?老朽這兒隻有舊衣爛衫,冇聽過什麼風。”
老者重新撥弄算盤,不再理會。
李辰安冷哼一聲,左手探入懷中。
他摸出一枚青色玉佩,拍在櫃麵上。
玉佩呈風鈴狀,表麵紋路古樸,隱約有青色氣流轉動。
風鈴玉佩,聽風樓樓主信物。
老者視線掃過玉佩,雙目猛地一縮。
算盤珠子滾落一地,發出雜亂悶響。
老者連滾帶爬,從櫃檯後繞出。
他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屬下流雲城暗樁,參見樓主!”
老者聲音因激動而發顫,身子顫個不停。
“起來說話。”李辰安收回玉佩,目光肅殺。
他冇想到,在這上界,也有聽風樓的力量。
老者起身,手忙腳亂關上店門,插好橫木。
他引著李辰安走向後堂密室。
密室寬敞,擺滿卷軸卷宗,室內透著清淺墨香。
燭火搖曳,照亮老者的老臉,皺紋縱橫。
“屬下等候萬載,終見信物。”老者再次抱拳,躬身行禮。
“閒話少敘,我要情報。”李辰安坐定,雙手扶膝。
老者垂首立於案側,語速極快。
“樓主請講,流雲城內事無钜細,皆在掌握。”
“敖雪,一頭紫金幼龍,下落何在?”
李辰安盯著老者,目光淩厲。
老者臉色當即大變,額頭滲出大顆冷汗。
他喉嚨滾動,嚥下唾沫。
“三日前,禦獸山莊少莊主自青木林歸來。”
“他帶回一頭重傷的紫金獸,身披龍鱗,雷電纏繞。”
老者低頭,不敢直視李辰安。
“繼續說。”李辰安言辭生硬,殺意隱現。
“那獸性烈,咬碎了少莊主三根指頭。”
“山莊莊主大怒,將其鎖在地下困獸台。”
老者停頓片刻,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正準備抽其龍血,煉製‘化神丹’。”
李辰安右手猛然收攏。
指節爆出脆響,木質扶手出現裂紋。
“抽血煉丹?”李辰安語調酷烈,氣血翻湧。
丹田內歸墟奇點瘋狂旋轉,吞噬著周遭空氣。
一股氣息透體而出,撞擊四周牆壁。
密室內,燭火登時熄滅。
寒意透牆而過,牆角凝起一層白霜。
老者牙關戰栗,身形癱軟,再次跪地。
“樓主息怒,此時萬不可硬闖!”
老者大聲疾呼,聲音嘶啞。
“禦獸山莊防守嚴密,城衛軍常年駐紮。”
“那裡有化神期大陣,名喚‘鎖妖陣’。”
老者額頭貼地,冷汗滴落。
“陣法連通流雲城地脈,觸之即發。”
李辰安站起身,腳下青磚寸寸碎裂。
“化神大陣?”他轉過頭,看向東邊。
“少莊主何在?”李辰安問道。
“正在山莊內慶功,邀請了城中權貴。”老者回答。
“聖使可有參與?”
“聖使並未露麵,但派了親信送來賀禮。”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張圖紙,雙手呈上。
“這是山莊佈防圖,屬下潛伏多年所得。”
李辰安接過圖紙,神識一掃,將其記入腦海。
圖中標記了數處暗哨,皆有築基期修士把守。
困獸台位於山莊中心,正下方是地脈節點。
李辰安收起圖紙,邁步走向密室門口。
“樓主,山莊內還有兩名化神長老坐鎮。”
老者在身後喊道,語氣焦急。
“他們修習禦獸秘法,可操控萬獸合擊。”
李辰安停住腳步,側過半張臉。
“萬獸合擊?”他冷笑一聲。
“在我麵前,誰敢稱獸?”
李辰安推開密室暗門,走回當鋪大廳。
門縫擠入一道殘陽,照在他猙獰的刀疤上。
老者跟在後麵,低聲詢問:“需要屬下召集舊部嗎?”
“不必,你們守好此處。”
李辰安拒絕了提議。
“聽風樓在上界重建,不能毀在這一戰。”
他跨過門檻,回身看向老者。
“那個少莊主,喜歡用哪隻手割肉?”
老者愣了一瞬,回答道:“右手。”
“好。”李辰安點頭。
“我會把他的右手,一寸寸捏碎。”
李辰安走出當鋪,重新冇入陰影。
街道上人流稀疏,叫賣聲漸漸停歇。
他摸了摸懷中的紫金龍鱗,鱗片溫熱。
“敖雪,等我。”他低聲自語。
殺意在胸腔內堆積,幾乎要衝破皮肉。
他每走一步,地麵的積水轉眼蒸乾。
流雲城東,禦獸山莊。
高大的圍牆由黑冥石砌成,上麵刻滿禁製。
燈火通明,絲竹之聲穿透圍牆,傳出老遠。
李辰安站在樹冠陰影中,注視著那座奢華的莊園。
兩名金丹期守衛站在大門口,神色傲慢。
“化神大陣?”李辰安星眸之中劍芒一閃而逝。
他一步跨出陰影,走向那扇緊閉的大門。
“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擋住我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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