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神君！三艘護衛舟動力停滯！”通訊陣盤傳出淒厲吼叫。
“右翼艦隊護罩出現裂痕！”
警報聲響成一片。
鐵山抓起傳音符大吼。“穩住陣腳！把備用靈石全部填進中樞！”
玄武舟的能量護罩瘋狂閃爍。
刺耳的金屬擠壓聲迴盪在幽閉船艙內。
“水流法則全亂了。”藍漪雙手抵住控製檯。“下麵有東西在作怪。”
敖雪齜起龍牙。“我聞到了陣法的味道。”
李辰安凝視前方。
那個巨大的海底漩渦直徑足有十裡。
漩渦中心並非向下吸扯。內部水流正以上下左右毫無規律的軌跡胡亂衝撞。
“萬流歸宗逆亂陣。”李辰安報出這個名字。
“人為佈置的陣法？”鐵山瞪大雙眼。
“重力、水流、空間全部被逆轉。”李辰安按住劍柄。“佈陣者花了大血本。”
“能強行突破嗎？”藍漪急切追問。
“哢嚓！”
外圍幾艘玄武舟的護罩徹底崩碎。
漆黑海水灌入船艙。數名神兵閣弟子被卷出艙外。
他們在狂暴水流中瞬間解體。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啟動英靈大陣！”李辰安暴喝。
通天塔外壁亮起萬道青銅光芒。
數萬英靈虛影齊齊舉起巨盾。
一層暗金光罩瞬間撐開。光罩把一百艘潛海舟死死護在覈心區域。
狂暴水流撞在巨盾上。水花極速炸裂。
英靈虛影在撞擊下劇烈閃爍。
“這消耗太龐大了。”鐵山盯著陣盤讀數。“最多撐半個時辰。”
“用不著半個時辰。”李辰安轉身走向艙門。
他伸手按下開門機關。
“開門。”他給出指令。
“外麵法則逆亂！”藍漪快步上前阻攔。“肉身暴露在外必受重創！”
“這點水流還傷不到我。”李辰安推開藍漪的手。
艙門開啟。
恐怖吸力倒灌進塔內。
李辰安縱身躍出。他化作流光衝入無邊黑暗。
冰冷海水瘋狂撕扯他的四肢。
每一滴水都帶著萬鈞巨力。
他調動丹田內的歸墟奇點。
靠近體表的三寸水流瞬間被分解。
李辰安在漩渦中如履平地。逆亂法則根本無法近身。
他雙目燃起赤紅火光。
視野穿透重重渾濁水流。他鎖定前方那團狂暴能量源。
陣眼就在漩渦最深處。
李辰安攤開右手。
一枚土黃色大印浮現掌心。
艮山印出世。
大印表麵流轉著厚重的山石紋路。
“鎮。”李辰安真氣狂吐。
艮山印脫手而出。
大印迎風暴漲。
一尊萬丈神山虛影破開水層。
虛影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砸下。直接壓在漩渦正中心。
厚重的土之本源全麵爆發。
極致的封印法則橫掃八方。
狂躁的水流瞬間停滯。
逆轉的空間被強行撫平。胡亂拉扯的重力恢複正常。
天地偉力被這一印徹底壓死。
沸騰的海域重歸平靜。
“這就破了？”鐵山趴在水晶窗前大口喘氣。
“神君威武！”艦隊內爆發出陣陣歡呼。
李辰安懸浮在海水中。他收回大印。
他冇有返回船艙。而是轉頭看向極遠處的黑暗角落。
大陣被強行擊碎。佈陣者必受嚴重反噬。
距離此地百裡外。
一處隱秘的海底岩洞內。
數十名身穿海魔教黑袍的陣法師齊齊噴血。
他們麵前的監控法陣炸成粉末。
“大陣被強行破了！”為首老者捂住胸口哀嚎。“快撤回據點！”
眾魔修掙紮著起身。
他們還冇邁出腳步。
一道金色劍光跨越百裡空間斬來。
劍氣直接切開岩洞頂層。
海水倒灌而入。
幾十顆頭顱沖天而起。無頭屍體噴出高高血柱。
鮮血染紅了周圍水域。
李辰安收攏九龍歸墟劍。
他低頭看向原本漩渦的核心位置。
水流平息後。那裡懸浮著一個透明氣泡。
氣泡內部冇有魔氣。隻有純淨的靈力波動。
李辰安身形下潛。他靠近那個氣泡。
裡麵靜靜漂浮著一片白色衣角。
氣泡渾圓通透。寒涼海水在氣泡外壁緩慢流轉。
李辰安懸停在萬米深海。前方三尺便是那個透明水泡。
氣泡內部漂浮著一片白色布帛。布料邊緣參差不齊。
一團暗紅色的乾涸血跡印在白布中央。
李辰安呼吸當即一滯。心臟劇烈抽搐。
他認得這材質。天山冰蠶絲混合萬年玉髓織就。
萬年之前，他親手將這件法衣披在瑤兒肩頭。那血跡蘊含的靈氣波動他至死難忘。
叛徒在挑釁。叛徒故意把這片衣角丟在深海大陣陣眼。
李辰安怒火中燒。右臂青筋根根暴起。
“畜生。”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掌心凝聚出漆黑的歸墟真氣。他抬起右手，欲將這氣泡連同裡麵的衣角徹底湮滅。
他絕不允許彆人拿瑤兒的遺物來羞辱他。
一條白嫩的手臂突然伸來。敖雪從側方遊近，一把緊緊攥住李辰安的手腕。
“主人，先彆動手。”敖雪微微喘氣。
李辰安偏過頭。“鬆手。”
“這布片不對勁。”敖雪湊近氣泡，抽動鼻子嗅了嗅。
“有何不對？”李辰安強壓怒火，手掌並未放下。
“上麵帶著風的味道。”敖雪伸出手指戳了戳氣泡外壁。
“此地乃萬米深淵，哪來的風？”李辰安反問。
敖雪搖搖頭。“我聞得真切。那是活著的風，帶著主母的氣息。”
李辰安散去掌心真氣。他上前踏出半步。
他閉上雙眼。化神期神念破體而出。
神念無視氣泡阻礙，直接包裹住那片白色衣角。
一股空間波動順著神念傳回識海。波動極其微弱。
這氣息卻純淨至極。毫無叛徒那種陰暗黏膩的死氣。
那是靈動。那是無形。
這正是瑤兒獨有的本源氣息。
這塊布片保留著空間法則的殘痕。叛徒根本無法偽造這種精純力量。
李辰安雙目猛地睜開。他抬起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
“乾天鏡，出。”李辰安低喝出聲。
銅鏡自他眉心飛出。鏡麵穩穩懸停在氣泡正上方。
李辰安調動丹田真氣。海量靈力瘋狂灌入鏡身。
乾天鏡爆發出耀眼白光。光芒化作光柱直射氣泡內的衣角。
鏡麵泛起水波紋理。時光倒流的畫麵逐漸清晰。
畫麵背景是一片焦土火海。歸墟宗的防禦大陣支離破碎。
瑤兒渾身是血。她被逼退到祭壇邊緣。
一個戴著血眼扳指的黑袍人站在她正前方。黑袍人抬起乾枯手掌，發動致命偷襲。
瑤兒避無可避。她反手從懷中拔下一根青色羽毛。
青羽爆發出刺目青芒。周遭空間法則劇烈炸裂。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裂縫內部充斥著狂暴的次元風暴。
瑤兒毫不猶豫。她燃燒神魂，縱身躍入裂縫之中。
空間風暴刹那合攏。風刃切斷了瑤兒的一片衣角。
衣角飄落在地。畫麵至此徹底粉碎。
乾天鏡光芒黯淡。銅鏡自行落回李辰安掌心。
深海重歸寂靜。李辰安渾身僵硬。
他緊盯著氣泡中的那片白布。胸口劇烈起伏。
“主人，你看見了嗎？”敖雪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她活著。”李辰安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
他猛地伸出雙手。十指扣住氣泡兩側，用力撕扯。
氣泡登時破裂。海水倒灌而入。
李辰安一把將那片衣角撈入掌心。五指用力攥緊。
“真身並未湮滅。她藉著那根青羽逃進了次元夾縫。”李辰安低聲訴說。
敖雪興奮地拍手。“主母逃掉了！主母還活著！”
瑤兒的肉身就在虛空深處等他。
重塑神魂已成過往。劈開次元尋回真身，方為當前大道。
畫麵中那根青色羽毛，必然是蘊含風係法則的“巽風翎”。
他會親手撕裂次元夾縫。把她完完整整地帶回人間。
李辰安將衣角貼近胸口。那裡跳動著熾熱的心火。
“走。我們回塔。”李辰安收妥衣角，反手握住九龍歸墟劍。
他雙腿彎曲，在海水中借力一蹬。身形似離弦之箭衝入控製室。
敖雪緊隨其後。兩人腳掌穩穩踏在青銅地板上。
塔外海水被結界重新隔絕。控製室內燈火通明。
“神君。前方水流已徹底平複。”鐵山握著戰斧大步迎來。
藍漪站在海圖前彙報。“兩翼海族大軍陣型完好，隨時可繼續推進。”
李辰安走到主位坐下。他將九龍歸墟劍橫放膝頭。
“鐵山，通知所有艦長。”李辰安聲音洪亮。
“目標不變，全速下潛。”
“遵命。”鐵山轉身走向傳音法陣。
李辰安轉頭看向藍漪。“讓海族巨獸擴大偵查範圍。”
“這片海域的陣法全被拔除。叛徒必會佈置新的殺局。”
藍漪重重點頭。她握緊長槍退到一旁。
艦隊重新編隊。一百艘潛海舟排成錐形陣列，朝著更深的海溝俯衝。
李辰安閉目調息。那片衣角的觸感依舊殘留在掌心。
他的丹田內，八塊聖圖碎片緩慢旋轉。生生不息的能量反哺四肢百骸。
隻需找到那塊歸墟心。一切遺憾皆可彌補。
下潛持續了半個時辰。外界的光線已被絕對的黑暗吞冇。
控製室內的氣氛逐漸壓抑。水壓摩擦船體發出刺耳的擠壓聲。
李辰安突然睜開雙眼。他察覺到了敖雪的異樣。
敖雪站在水晶窗前。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
她猛地轉過身。身上的紫金龍鱗根根倒豎。
縷縷雷電火花在鱗片縫隙間炸開。劈啪作響。
“怎麼了？”李辰安站起身，走到她身旁。
敖雪冇有回答。她伸出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
紫金色的龍瞳中滿是痛苦。她蹲下身子，蜷縮成一團。
李辰安蹲下，雙手按住敖雪的肩膀。“說話。”
敖雪抬起頭。眼眶中隱現淚光。
她伸出右手，指向下方漆黑的海溝深處。
“主人。”敖雪聲音發顫。
“下麵有聲音。好多好多的同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