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要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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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身著西裝邁著大步走過來,看起來像是剛開完會就趕過來了。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黎恩夏所有的注意力。
不知道什麼時候,周丞漾握住她的手,悄然卸了力氣。
很容易便可以掙脫開。
“恩夏,我們談談好麼?”周景聲音低沉,看起來很疲憊。
黎恩夏心中情緒翻湧,昨晚自己表白被拒絕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眼前。
本想要拒絕的,但看見周景望著自己的眼睛時,黎恩夏還是冇忍心。
這麼多年的感情,冇辦法說割捨就割捨。
平心而論,這些年周景的確對她很好。
黎恩夏能養成如今驕縱的大小姐脾氣,和周景也有關係。
在家有父母和哥哥寵愛,在外有周景縱容,黎恩夏自然更加嬌氣任性了些。
小時候黎恩夏鬨起脾氣來,誰的話也不聽,隻有周景才能管住她。
黎恩夏八歲那年遭遇綁架,周景從綁匪手中救了她的命。
自那以後,周景身後就多了黎恩夏這個小尾巴。
外界都說,周景和黎恩夏的關係不一般。
周景這個人,平日裡總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唯獨對待她時,纔會顯露出幾分溫柔的樣子。
上位者最容易讓人著迷的地方就在於,明知道她在幼稚的耍小性子,卻還是會無奈的笑著縱容。
麵對黎恩夏多麼任性無理的要求,周景雖然剛開始總是冷著臉拒絕,但最終幾乎都會妥協。
會在她犯錯時,溫柔的教導指正,耐心的和她講道理。
會在她遇到困難時,引導她往前走。
少女懵懂的年紀,身邊有這樣一個青梅竹馬的大哥哥,很難不心動。
毫無疑問,黎恩夏淪陷了。
整個青春期,黎恩夏都淪陷在這個名為周景的旋渦中。
崇拜他,依賴他,最後慢慢喜歡上他。
好像無論遇到多大的事情,隻要有周景在,就都不是問題。
周景永遠是一副運籌帷幄的上位者模樣,卻有時也會在黎恩夏麵前束手無策,任由她亂來。
他將全部的溫柔,都給了黎恩夏。
這些年來,他身邊除了黎恩夏,從未出現過其他異性。
黎恩夏一直以為,自己將來一定會和周景在一起。
卻冇想到……
唉,這麼多年的暗戀,終究是錯付了啊!
昨晚周景的拒絕,讓黎恩夏難以接受,她無法相信這麼多年都是自己的錯覺。
正好黎恩夏也有許多話想要問周景,所以最終還是答應周景的請求,跟他離開了。
隻是,黎恩夏完全冇注意到身後的周丞漾。
少年的手懸在空中,依舊保持著原本握住她手腕的姿勢。
看著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周丞漾眼底情緒翻湧,嫉妒和不甘快要漫出來。
可最終也隻是輕歎一聲,看著他們走遠。
周丞漾垂眸,落寞的收回手。
他知道自己在黎恩夏心中的分量,遠不及周景。
從小就是這樣。
每次周景一出現,她就好像看不見自己了。
就算是搶走她最心愛的玩具,她也毫不在意。
因為在她心裡,周景永遠是最重要的,是首位。
但是沒關係,日子還長。
他會有機會的。
因為周景已經做出了選擇。
在家產和黎恩夏之間,周景選擇了前者,放棄了她。
前陣子,周景答應了家裡聯姻的要求。
他們兩兄弟,誰同意聯姻,誰纔有望成為周家未來的掌權人。
周丞漾拒絕了聯姻。
但是,周景同意了。
黎恩夏還不知道周景馬上要訂婚的事情。
周丞漾實在不忍心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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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層露台,周景欲言又止,想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從小到大,黎恩夏隻要生氣,他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哄好。
周景並冇意識到這次不同,這一次他再也冇辦法哄好黎恩夏了。
“昨晚我的話有些重,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彆生氣了,嗯?”周景語氣柔和,卻依舊帶著上位者的高傲。
黎恩夏沉默的垂眸,冇有迴應。
周景長歎一聲,推了推架在鼻梁那副金絲眼鏡,神色複雜:
“恩夏你還小,並不能真正明白感情這種事情,很多東西冇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鏡片映出夜晚的光影,將他眼底的情緒完全掩蓋。
“或許,你都還冇看清自己的內心,就盲目的表白了呢?”
周景說著停頓兩秒鐘,像是想要看穿她一般,很深的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沉繼續道:
“或許,你對我也隻是依賴,並不是真正的喜歡?”
黎恩夏抬眸,正想要反駁,就聽見周景說:
“對了恩夏,有件事情還冇來得及告訴你,我要訂婚了。”
“你說……什麼!?”黎恩夏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原本一肚子想說的話,瞬間全部哽在喉嚨,無法說出口。
“我要訂婚了。”周景移開視線,眸光暗沉,輕聲重複。
夜色濃重,兩人都陷入沉默。
四周隻剩下夏蟬喧囂。
微風拂過,幾片花瓣掉落在地,悄無聲息。
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碎掉了。
原本那些想要質問的話,忽然變得毫無意義。
原來,這些年真的都是她自作多情,那些瞬間,也都是她的錯覺啊。
半晌,黎恩夏才從震驚的情緒中緩過來,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顫抖的聲音卻暴露了她的慌亂:
“怎麼這麼突然?之前從冇聽你提起過。”
“商業聯姻,一向如此。”
周景手撐在露台上,望向遠處的景色,語氣平淡的解釋著:
“這個聯姻物件,對周家擴充套件海外專案有很大幫助。”
這一片是整座海島最頂級的富人區,也是周家產業之一。
夜晚景色很漂亮,璀璨燈光如同繁星點點,捲入深藍色綢緞的夜幕中,遠遠望去像是一幅畫。
“那……你喜歡她麼?”黎恩夏問。
“你說的是誰?”
“你要訂婚的那個人。”
周景笑了,微光之下轉眸看向她,似是在笑她的幼稚天真。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重心長的說:
“喜不喜歡,並不重要。”
黎恩夏忍不住紅了眼眶,倔強的抬頭看向他,“為什麼……”
在她看來,婚姻是很大的事情,關係到一生的幸福。
她不明白為什麼對周景而言,這不重要。
麵對她的不理解,周景無奈的歎聲氣,柔聲解釋:
“等你再長大些,就會明白。”
他的聲音微不可查的冷了幾分,帶著對權力的渴望和隱藏在外表下的野心勃勃:
“身份,地位,權勢等等,這些東西都是很迷人的,遠比情愛這種小事重要的多。”
見黎恩夏依舊冇懂,周景微微彎下腰,眼底閃過藏匿已久的自卑:
“比如……倘若我冇有權勢,不是周家大少爺,隻是一個窮困潦倒,受人唾罵不被承認的私生子,你還會喜歡我麼?”
“我當然會!我纔不在乎你是……”
“不。”周景打斷了她的話,“如果是那樣,你根本不會認識我。”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堅定有力。
周景說的是事實,倘若他不是周家大少爺,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和周家是世交的黎家。
也就更不可能認識黎家大小姐,黎恩夏。
麵對黎恩夏的不理解,周景自嘲的勾起唇角,語氣中夾雜著一絲酸澀:
“我們恩恩很幸福,出生就擁有了一切,自然不會理解窮苦到連飯都吃不起,整天受人打罵的日子有多可怕。”
“生長在權力中心,是不會明白權勢有多重要的。”
後麵的話,周景冇有說下去,他不想讓黎恩夏認識到這世界的陰暗麵。
更不想在她麵前展露出自己自卑不堪的一麵。
周景抬手看了眼腕錶,眉頭微蹙,等下還有會議要開,時間快來不及了,他得離開了。
望著麵前倔強又不甘的黎恩夏,周景不再過多解釋,而是像之前一樣,將人攬入懷中安撫。
每次哄不好的時候,擁抱是最管用的。
隻要抱抱她就好了。
她還小,自己的難處,她並不能理解,多說無用。
“好了恩恩,我最近很忙,今晚是特意抽出時間過來的,彆再鬨脾氣了。”
要是換作以前,被周景這樣抱著,黎恩夏早就興奮的小鹿亂撞。
但是現在,感受著這個熟悉的擁抱,黎恩夏內心滿是蒼涼。
她很清楚,在她表白的那一刻,他們之間,就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周景要訂婚了,他們再無可能。
周景決定的事情,一向無法改變。
既然已成定局,還有什麼可鬨脾氣的呢。
她隻能強迫自己斬斷對周景的感情。
那麼這個擁抱,就當作最後的告彆吧。
走廊儘頭的露台上,兩人相擁。
抬手回抱住周景的瞬間,黎恩夏抬眸,忽然撞入一道熟悉的視線。
不知何時,周丞漾正懶散的靠在不遠,雙手抱臂,微微歪頭望著她。
少年眉梢輕挑,情緒翻湧,眼底是隱隱壓製的怒意與酸澀。
對視的瞬間,彷彿被周丞漾的眼神灼燒一般。
莫名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月光之下,樹影搖晃,蟬鳴裹挾著熱浪席捲而來。
奇怪,怎麼莫名有種做壞事被髮現的感覺。
黎恩夏被突然出現的周丞漾嚇了一跳,下意識鬆開抱著周景的手,後退一步。
察覺到她的不自然,周景轉身。
一眼便看見站在他們背後的周丞漾。
走廊內,三人氣氛古怪,空氣彷彿被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