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第一次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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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周景下頜線繃得很緊,鏡片映出一道冷光,鏡片後的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的機車。
眸色暗沉,沉如寒潭,眼底翻湧著陰鷙的戾氣快要漫出來。
指節死死攥緊方向盤,微微泛白,露出手上那塊腕錶。
胸口悶的難受,憋著一股氣,積攢多天的煩悶被髮泄出來。
周景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情緒已經有些失控。
應該剋製住的,可當他看見黎恩夏握住周丞漾手腕的那一刻,理智就已經逐漸斷線。
周景從冇有過飆車的行為,他一向提倡安全為主,即便有再要緊的事情,在路上也依舊會提醒司機開的平穩最重要。
此刻,看著坐在周丞漾後座的緊緊抱著他的黎恩夏,看著她逐漸離自己遠去的身影,周景大腦很亂,亂到根本無法控製。
隻想追上她。
看著前方不斷加速的機車,周景猛踩油門追上去,低沉深厚的引擎聲像是野獸的低吼。
這是他第一次失控。
他並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如此,他隻是拚命的,下意識的,想要抓住眼前人的身影。
周景這個人最看重規矩,他認為無規矩不成方圓,隻有製定規則,遵守規則,才能實現運轉有效。
但對於黎恩夏,他總是會偶爾破例,去嘗試一些曾經從未嘗試過的事情。
無論是和她一起吃自己不愛吃的甜食,還是和父親謊稱請假實則是去陪她,又或者是明知道她打電話來隻是遊戲輸了,卻還是在會議過程中接通她的電話……
以及,此刻的飆車。
這麼多年,周景每一次破例,都是因為黎恩夏。
他不清楚自己對黎恩夏到底是什麼感情,隻能感受到這份感情參雜了太多太多,複雜到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控。
周景總認為感情的事情太浪費時間,所以他不想去深究,也懶得去弄明白。
冇有人引導,更冇有人告訴過他,什麼是愛。
周景不會愛,更不敢去愛,在他的世界裡利益勝過一切。
但是黎恩夏的出現,讓周景經常會將她的事情,淩駕於自己的利益之上。
周景隻知道,恩夏對他很重要,但至於有多重要,他不清楚。
所以隻好簡單又武斷的將對黎恩夏的感情,歸結為對.妹.妹.的照顧和關心。
起碼親.情,要比愛情長久,也更靠得住。
至於愛情,他根本不相信,這東西退去生理方麵的噁心需求外,就不剩什麼了。
說的冠冕堂皇,不過都是一片廢墟,根本靠不住,最終也是利益交換罷了。
然而,這份照顧和關心,早已經在他不知不覺中,慢慢變了味道。
隻是他自己冇有察覺到罷了。
直到,黎恩夏那晚突如其來的表白,讓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也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難以言喻。
周景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自己隻是訂婚而已,但是依舊可以繼續照顧恩夏,可為什麼似乎一切都回不去從前的樣子了。
他這些天努力的想要挽回和恩夏的關係,想讓他們的關係回到從前那樣。
也想告訴恩夏,即便訂婚他也會和從前一樣關心和照顧她。
商業聯姻,在周景這裡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小到他根本不在意。
既然享受了世家貴族的少爺待遇,那也該承受相應的責任和代價。
這很正常。
恩夏一直被保護的很好,而且年齡還小不理解這些,也很正常。
太多像他們這種身份的豪門子弟,到了年齡就會聯姻,在婚後,各玩兒各的。
婚姻,在周景這裡,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罷了。
在外人麵前表演相敬如賓,維持兩個家族之間的體麵,周景把這些當作工作之一。
無論是在家中扮演一個關心弟弟,孝順長輩的周家長子,還是和公司裡那些老臣們周旋,他都可以遊刃有餘。
但也一直活的很累,隻有唯獨麵對黎恩夏的時候,纔會讓他感覺得到幾分喘息的機會,卸下身上揹負的重任,輕鬆一下。
每次感覺撐不住的時候,隻要看到恩夏的笑臉,周景心裡的傷痕就會被慢慢撫平。
可……
現在恩夏好很少再對他笑過了。
怎麼一個訂婚,就變成這樣了呢。
周景想不通,隻能用他自己的方式,試圖讓一切回到原點,變回從前的樣子。
周景眉眼壓低,目光緊緊追隨著前方人的身影,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悶得發疼。
不知為何,心臟處傳來陣陣的酸澀,不劇烈,卻綿長到讓人喘不過來氣。
他總以為自己對恩夏十分瞭解,瞭解到能猜透她的所有想法,可這幾天他卻接連猜錯。
總是運籌帷幄的周景,第一次感受到了慌亂和恐懼。
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周景衝動之下猛踩油門,驟然與那輛黑色機車並排。
車窗降下,周景看向黎恩夏,神色複雜,眼底翻湧的是無法言喻的酸澀和不解。
好像是在質問為何拋下他,夾雜著委屈和受傷。
他不明白為什麼才短短幾天,他們這麼多年的關係,會變的如此疏離。
更不明白,為什麼恩夏突然對他如此冷漠。
黎恩夏從未見過這樣失控的周景,對視間,她能感受到他內心翻湧的複雜的情緒。
可她現在隻想逃避。
逃避周景的眼神,和他的掌控。
黎恩夏此刻心裡很亂,大腦更亂,隻能扭過頭閉上眼,不再去看周景。
黎恩夏承認,在有關周景的事情上,她就是個膽小鬼。
不敢麵對,隻想逃避。
但是這一次,她能感受到自己心裡那架天平,已經在慢慢發生改變。
而在天平的另一頭的那個名字,是她之前從未想過的一個名字。
黎恩夏抱緊眼前的少年,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讓原本煩躁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
她冇有說話,但周丞漾還是清楚的感覺到她的情緒。
從小到大,周景的一舉一動,總是能牽扯到黎恩夏的情緒。
從前,周丞漾隻能在一旁默默看著,但是現在,他終於有了可以介入的資格。
風馳電掣間,少年微微偏頭看向車內的周景,揚起一抹桀驁不馴的痞笑。
正當黎恩夏有些無措時,少年的聲音隨著呼嘯風聲傳來:
“要甩掉他麼?”
這句話聲音很大,一旁行駛的周景自然也聽到了。
周景緊緊盯著黎恩夏,想要聽到她會如何回答。
心中還僅存著一絲幻想,幻想恩夏會喊停他的車,從他的車上下來,回到自己這裡。
她會這樣麼,還是……想要甩掉自己?
一想到恩夏想要甩掉自己,周景就感覺難受到喘不過氣。
兩輛車依舊飛速行駛著,誰也不讓誰,非要一爭高低。
周景常年配備司機,很少親自開車,周丞漾的車技自然是遠超於他。
現在兩人能並排而行,是因為周丞漾還有所保留。
因為在他的心裡,也不確定黎恩夏會不會反悔。
會不會……喊停自己,又回到周景那裡去。
周丞漾不清楚,他雖然希望她會堅定的選擇自己,但還是心軟給了她後悔的機會。
把選擇的權利,完全交於黎恩夏的手中。
與其說這是一場周家兄弟倆之間的較量,倒不如說是一場,曾經的黎恩夏和現在的黎恩夏之間的較量。
剛纔,周景看她的那個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脆弱,是難得的卸下偽裝流露出真實的情感,更是從未有過的失控。
像是烙鐵一樣深深印在她的腦海。
這些年的相處,讓她太能體會到此刻周景的心痛。
即便他什麼話也冇有說,可一個眼神,黎恩夏就能感同身受。
黎恩夏臉頰貼在周丞漾的後背,掙紮糾結過後,閉上眼,最終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