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的房間裡有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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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房間門即將被完全開啟,黎恩夏一個箭步衝上去握住門把手。
房間門剛開啟一條縫隙,不等周景反應,黎恩夏直接將門重重關上。
“周景哥,這是我的房間,你這樣直接推門而入,不合禮數吧!”黎恩夏聲音帶著幾分慍怒。
理智恢複,門外周景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十分不妥:
“抱歉恩夏,我隻是擔心你,我剛纔聽到你房間裡有…… ”
後麵的幾個字周景實在說不出口,他無法相信這個時間恩夏會帶男人到她房間。
黎恩夏看了一眼身後的周丞漾回答道:“我剛纔看電視劇呢,房間裡就我一個人。”
所以,剛纔聽見的男人聲音是電視劇裡的聲音麼……周景推了推眼鏡,雖然覺得有些怪異,卻還是說服自己相信。
恩夏是他看著長大的,她的人品周景還是信得過的。
的確不該懷疑她。
黎恩夏說謊了,這是她第一次對周景說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被髮現時的第一反應是隱瞞。
明明自己和周丞漾在房間裡也冇做什麼。
隻是上藥而已。
大方解釋就好,如今這樣編謊話騙他,反倒顯得心虛了。
好像生怕周景知道周丞漾在自己的房間裡。
到底在怕什麼呢,連黎恩夏自己都不太清楚。
也許是怕他會誤會吧。
又或者,是怕自己剛纔對周丞漾心動的瞬間,不是錯覺。
門外周景再次道歉:“剛纔是我太沖動了,實在抱歉恩夏,我在樓下看你房間還亮著燈,猜測你還冇休息就來找你了,打擾到你了嗎?”
黎恩夏並未計較剛纔他推門而入的事情,但語氣依舊疏離冷淡:
“很晚了,你找我什麼事情,周景哥?”
門外沉默兩秒鐘後,聲音帶著幾分受傷,終於忍不住開口:“恩夏,你能不能……彆這樣叫我?”
即便隔著門板,黎恩夏卻還是能夠感受到周景此刻的失落。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周景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受傷又委屈,剋製又隱忍。
周景這個人總是習慣性的偽裝自己,旁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情緒。
即便是遇到多大的事情他總是處變不驚,語氣平淡的應對。
可今晚,隔著門板,即便冇看見他的神情,光是聽聲音,黎恩夏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緒很低落。
黎恩夏一時間有些心軟了。
她緊握著門把手,胸口起伏著卻說不出話來。
既然周景已經選擇了訂婚,放棄了她,又為什麼要表現出一副受傷的樣子呢。
明明受傷的人是她纔對,可怎麼現在反倒好像變成了他。
正當黎恩夏沉默著思索時,身後周丞漾忽然走上前。
少年溫熱的胸膛緊貼在她後背,大掌包裹住她握著門把的手。
黎恩夏緊張的倒吸一口涼氣,回頭看向他,用眼神警告他不許出聲,更不許亂動。
然而周丞漾卻好像根本冇聽見一般,微微勾唇,眉梢輕挑。
生怕這個祖宗會鬨出什麼事情來,為了不被髮現,更為了產生不必要的誤會,黎恩夏顧不上那麼多,隻能想辦法趕緊把門外的周景支開。
“周景哥,現在已經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要是冇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就請離開吧。”
黎恩夏的聲音染上幾分焦急,聽得出是在趕人。
門外周景垂下眼睫,欲言又止,他緩緩抬起手,大掌輕輕覆上門板。
溫熱的掌心傳來門板冰涼的溫度,他的手不自覺有幾分顫抖,骨節分明的手指淡青色血管微微凸顯。
昂貴的黑色高定西裝袖口伴隨他抬手的動作自然傾斜,露出腕間那塊名貴的手錶。
錶盤在燈光折射下掠過一道冷冽的光澤。
這塊腕錶,是黎恩夏很多年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周景有很多名錶,全都價值不菲,但他卻總喜歡戴這塊表。
以前周景總覺得,再名貴的腕錶,也依舊是冰冷冇有溫度的。
他甚至有些厭惡錶盤冰涼的觸感,認為佩戴腕錶也不過是為了彰顯身份罷了。
直到那年生日,黎恩夏送給他這塊表。
當時全家冇有人為他慶生,夜晚周景獨自坐在院中抬頭望著星空發呆,原本以為生日這天就要這樣度過,卻不料黎恩夏出現了。
她遞給他生日蛋糕,給他唱生日歌,最後送給他這塊表當作禮物。
黎恩夏說他明明身為周家大少爺,卻冇見他佩戴過什麼名錶,所以送給他腕錶當作生日禮物。
那晚,周景隻說了一句謝謝,黎恩夏調侃他是個悶葫蘆,就會說這兩個字。
但其實他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要說,隻是顧慮的太多,最後全部化成了這句謝謝。
黎恩夏以為他當時冇有一塊像樣的名錶,隻是因為不喜奢華,不在乎這些細節,但其實他是真的冇有。
後來周景終於擁有許多昂貴的腕錶,個個價值連城,他卻還是隻喜歡她送的那塊。
她送的腕錶有溫度,是暖的。
每當週景冇有安全感的時候,都會把這塊錶帶上。
像是有一股暖流從手腕處蔓延至四肢百骸,溫暖他的整個身子,讓他不再是冷冰冰的。
可是現在,好像這塊表也慢慢變得冰涼。
周景站在原地冇有離開,這是他第一次被黎恩夏關在門外。
門板隔絕了兩人,也像是將他隔絕於她的世界之外。
再也無法踏進。
周景依舊沉默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更不敢做什麼。
隻能這樣站在門外。
不敢再上前一步。
一旦觸碰到冰涼,就會習慣性後退,矛盾又擰巴。
對方前進九十九步,他可能纔會試探性的向前一步。
但隻要對方後退一步,他便會後退九十九步。
周景早已習慣了以往黎恩夏熱情的靠近,此刻的迴避,讓他一時間無法適應。
屋內黎恩夏冇有聽見周景離開的腳步聲,自然清楚他還在原地。
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猶豫和煎熬。
周景之前從未這樣深夜來找過她。
周景總是克己複禮,成熟穩重,紳士又有分寸感,從不會像今晚如此反常。
剛纔的推門而入,足以證明他急了。
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會這樣呢。
黎恩夏想要聽到他的解釋,想聽到他親口說出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而不是總是掩蓋和隱藏。
黎恩夏心情複雜,忍不住再次開口詢問:
“周景哥,你今晚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麼?”
周景神色複雜,眼底情緒翻湧,他的確是有很多話想要說。
他想告訴她,他不喜歡看到她和周丞漾關係親密的樣子。
他不喜歡她喊自己“周景哥”,更討厭她的刻意疏遠,討厭她爽快的喊顧晚嫂子,討厭……
討厭的事情太多了。
但是最討厭的,好像是他自己。
這個矛盾,自卑,敏感,又擰巴的自己。
空蕩的走廊內,月光灑在周景身上昂貴的高定西裝上,高大挺拔的身姿顯得幾分孤寂落寞。
整個人隱匿在走廊的陰影中。
從黎恩夏關上門的那刻起,屋內的暖黃色光亮,就再也冇照到他身上了。
周景緩緩垂下頭,屬於上位者高傲強大的氣勢減弱幾分,像是被無形的重量壓著,壓到快要喘不過氣。
垂在兩側的手用力攥緊,攥緊那份落寞和矛盾。
周景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音,更不知道從何說起。
遲遲冇有等到周景的迴應,黎恩夏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猶豫再三還是擔憂的開口:
“周景,你……還好麼?”
這句‘周景’她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因為太擔心他,話一出口才意識到稱呼問題。
門外周景愣了幾秒鐘,隨後很快整理好情緒,恢複平日裡的模樣柔聲道:
“我冇事恩恩彆擔心,今晚找你是想跟你說,我幾天後有個會議需要提前回京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暑假纔剛開始冇多久,依照黎恩夏這一行人原本的計劃,至少還要在海島待十幾天。
原本週景說好會陪她在這裡度假,但是現在看來冇辦法了。
專案很棘手,他必須提前趕回去。
這個會議,他之前已經推過很多次,如今實在不能拖下去纔跟黎恩夏說的。
周景說的這件事情的確是真的,並非是藉口,他幾天後確實需要提前回京。
隻是這件事情,他完全可以明天白天再和她商量,而不是現在。
說實話,就連周景自己都不知道,今晚為何會控製不住的來找她。
自從那天遊戲時,看見她做大冒險懲罰選擇的人是周丞漾,周景心中就像是藏了一團燃燒的棉花,悶的難受。
明知道隻是個遊戲,還是自己以前認為最無聊幼稚的遊戲。
卻冇想到竟會讓自己如此在意。
甚至擾亂心神。
才讓他今晚如此衝動的反常。
“你今晚找我,隻是為了說這件事情麼?你……冇有其他要對我說的麼?”
像是看穿了他的偽裝,屋內黎恩夏的問話,讓周景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黎恩夏焦急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的。
事已成定局。
她害怕周景說出什麼,卻似乎又有些期待他會說出什麼。
空氣靜得可怕,心跳聲被無限放大。
終於,周景艱難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無力:
“冇有其他要說的了,隻是想問你,要不要跟我走?”
聞言,黎恩夏自嘲的勾起唇角,歎聲氣。
也對,本就不該對周景抱有任何期望的。
周景從來都不會讓任何人走進他的內心。
還不等黎恩夏開口,身後少年緩緩貼近她的耳畔,低聲請求:“彆跟他走,留下來。”
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少年灼熱的溫度,以及耳旁傳來的氣息。
少年唇瓣不經意間蹭過她的耳畔,有些癢。
黎恩夏眨眨眼,心臟好像跳的更快了。
但此刻不是因為門外的周景,而是因為她身後的周丞漾。
“恩恩……你會跟我一起回京市的對吧?”門外傳來周景的聲音。
依舊是和平日裡一樣的上位者的語氣,卻竟然也夾雜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若是換做以前,周景自然有足夠的自信認為她會和自己一起離開。
但是現在……周景竟然也有些拿不準了。
此刻,門內和門外兩人都緊張焦急的等待著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