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穀的大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場火不僅燒燬了巫毒教百年的基業,也把那個妄圖成神的“萬毒屍王”徹底燒成了曆史的塵埃。
三天後,湘西邊陲的一個小縣城火車站。
“我去……這也太熱了吧?”
王胖子戴著個墨鏡,穿著個花褲衩,手裡拿著個手持小風扇,正毫無形象地癱在候車室的鐵椅子上。
“胖叔叔,你把那個‘典韋’紋身遮一遮。”
阿蠻——現在應該叫她五毒教新任教主了,雖然她還是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但眼神裡多了一份沉穩。她是來送行的。
“那紋身太凶了,剛纔把掃地的阿姨都嚇跑了。”
“遮啥遮?這叫藝術!”
王胖子雖然嘴硬,但還是老老實實把T恤套上了。他看了一眼旁邊正在閉目養神的薑塵,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渾身裹得像個阿拉伯婦女一樣的蘇紅袖。
“大哥,咱們真就這麼坐高鐵回去?”
胖子壓低聲音,指了指蘇紅袖。
“紅袖姐那腦袋上的犄角……安檢能過嗎?滴滴一響,人家以為咱們帶了違禁品——鹿茸呢。”
薑塵睜開眼,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也是他現在最頭疼的問題。
蘇紅袖雖然醒了,但身體發生了不可逆的變異。
那對龍角根本收不回去,而且她的瞳孔是豎著的金色,麵板上時不時還會浮現出紅色的鱗片。
這副尊容,要是走在大街上,絕對會被當成異形抓起來切片研究。
“我已經讓陳局打過招呼了,走VIP通道。”
薑塵看了一眼蘇紅袖。
此時的蘇紅袖,雖然虛弱,但氣質卻發生了一種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說以前她是清冷的女科學家,那麼現在,她身上多了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龍威”。
“師姐,還撐得住嗎?”薑塵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
蘇紅袖接過水,她的手背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淡紅色的鱗片,手指修長有力,指甲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玉質感。
“我冇事。”
蘇紅袖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拉了拉頭上的兜帽,遮住那對龍角。
“隻是體溫有點高。”
“體內的龍血在沸騰,我需要……水。”
“忍一忍。”薑塵安慰道,“等到了西安,我帶你去‘華清池’泡個夠。那裡有地熱溫泉,能幫你梳理龍氣。”
“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長沙方向的G1024次列車開始檢票了……”
廣播聲響起。
“走吧。”
薑塵提起行李。
阿蠻站在檢票口外,眼圈紅紅的。
“大哥哥,胖叔叔,婉兒姐姐……”
阿蠻揮著手,手裡還抓著一隻剛抓的蜈蚣(那是她送給薑塵的臨彆禮物,被薑塵婉拒了)。
“你們一定要回來看我哦!”
“等我把教裡的老頑固都收拾服帖了,我就去京城找你們吃烤鴨!”
“一定!”
眾人揮手告彆。
……
列車上。
為了避免麻煩,薑塵直接包下了一個商務座車廂。
車廂門一關,蘇紅袖終於可以把那個悶熱的兜帽摘下來了。
“呼……”
她長出了一口氣,兩隻晶瑩剔透的龍角在燈光下閃爍著紅寶石般的光澤。
正巧,這時候乘務員推著餐車路過,本來想進來送點茶水。
門剛開一條縫。
乘務員小姐姐就看到了蘇紅袖頭上的角,還有那雙金色的豎瞳。
“呀!”
小姐姐愣住了。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王胖子反應最快,他立馬站起來,擋在蘇紅袖麵前,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
“咳咳!那個……妹子,彆怕!”
“我們是去參加漫展的!”
“漫展?Coser?”乘務員小姐姐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蘇紅袖那毫無PS痕跡的龍角,又看了一眼薑塵那頭黑白相間的長髮。
“哇!現在的Coser都這麼敬業嗎?這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小姐姐眼睛裡冒出了星星。
“那個……能合個影嗎?這是Cos《小龍人》長大版嗎?”
蘇紅袖:“……”
薑塵:“……”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熱情的乘務員,薑塵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來,在徹底解決你身上的龍化問題之前,‘Coser’這個身份得伴隨咱們一路了。”
蘇紅袖摸了摸自己的角,苦笑一聲。
“隻要不把我送進動物園,當什麼都行。”
列車飛馳。
窗外的景色從連綿的青山,逐漸變成了平原。
薑塵坐在窗邊,從懷裡掏出了那半卷《連山易》,還有那張從死人穀帶出來的、屬於母親的“科考隊名單”。
“我們要去哪?”林婉兒湊過來,輕聲問道。
“西安。”
薑塵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當年我母親的科考隊裡,除了那個神秘失蹤的‘雙魚玉佩’持有者之外,還有一個倖存者。”
“他叫‘王半仙’。”
“資料顯示,他瘋了之後,就在西安的‘大唐西市’擺攤算命。”
“他是唯一一個,活著從羅布泊走出來,並且還冇被官方帶走的人。”
“我們要找到他。”
薑塵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眼神深邃。
“苗疆隻是個開始。”
“真正的秘密,埋在黃沙底下。”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王胖子在一旁搖頭晃腦地背詩。
“大哥,既然去西安,那咱們是不是得順道去趟秦始皇陵?聽說那裡麵水銀成河,不知道能不能把你這把驚雷劍再淬個火?”
薑塵白了他一眼。
“想死你就去。”
“那裡麵的東西,比死人穀的屍王還要凶上一萬倍。”
“不過……”
薑塵摸了摸背後的劍匣。
“到了西安,確實要去見一位‘老朋友’。”
“一把劍不夠。”
“我需要……一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