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CBD,林氏集團總部大廈。
這座曾經象征著商業帝國的摩天大樓,此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低氣壓中。
頂層會議室,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林氏集團的股東和高管。他們大多低著頭,不敢看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那原本是屬於林婉兒的位置。
現在,卻坐著一個穿著唐裝、手裡盤著兩顆獅子頭核桃的老者。
趙家家主,趙廣義。
在他身後,站著那個之前在靜園被薑塵燙傷了肩膀的趙德柱。雖然胳膊上還纏著繃帶,但他此刻卻一臉的得意揚揚,像隻鬥勝了的公雞,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座的眾人。
“各位。”
趙廣義停下手中的核桃,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時間差不多了。”
“林婉兒在東海遭遇不幸,屍骨無存,這是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但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
“林氏集團這麼大的盤子,不能因為一個人的失蹤就停擺。如今股價暴跌,人心惶惶,必須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
趙廣義目光掃視全場,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趙某不才,願意接下這個爛攤子。”
“這是股權轉讓協議和新任董事長任命書。”
“簽了吧。”
一份份檔案被秘書扔在各位股東麵前。
“趙……趙董。”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股東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這……這不合規矩吧?林董隻是失聯,還冇確認死亡。而且就算要改選,也得等警方的正式通告……”
“規矩?”
趙廣義冷笑一聲,身後的趙德柱立刻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老王頭,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有實力救林氏,誰就是規矩!”
“我們趙家已經注資了五十億,穩住了大盤。你們要是還不知好歹,信不信明天就讓你們手裡的股票變成廢紙?”
“而且……”
趙德柱壓低聲音,陰測測地說道: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私底下乾的那點破事。王總,你在澳門欠的那兩個億賭債……要不要我幫你跟嫂子說道說道?”
老王頭臉色瞬間慘白,癱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敢吱聲。
其他人見狀,更是噤若寒蟬。
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趙家這次是有備而來,鐵了心要吞下林氏這塊肥肉。
“既然大家都冇意見。”
趙廣義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7點58分。
“那就簽字吧。”
“八點整,我們要在一樓大廳召開新聞釋出會,正式宣佈這一訊息。”
眾股東麵麵相覷,最終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拿起了簽字筆。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彷彿平地驚雷,從樓下傳來。
緊接著,整棟大廈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怎麼回事?地震了?”趙德柱嚇了一跳,手裡的檔案掉在地上。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撞開,一個保安滿臉是血地衝了進來。
“不……不好了!”
“有人……有人闖進來了!”
“闖進來?”趙廣義眉頭一皺,“保安呢?都是乾什麼吃的?把人轟出去!”
“轟……轟不走啊!”
保安哭喪著臉,渾身哆嗦。
“他們……他們開車直接撞進了大堂!”
“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趙德柱怒吼。
“而且那個帶頭的,長得好像……好像那個煞星薑塵!”
聽到“薑塵”這兩個字,趙德柱的肩膀瞬間幻痛起來,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蓬萊島都沉了!那是幾千米深的海溝!他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得喂王八!”
“一定是有人冒充的!叫安保隊!把所有人都叫過去!弄死他!”
趙德柱歇斯底裡地大喊。
然而。
下一秒。
“叮——”
會議室門外的專用電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這聲音在嘈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電梯口。
數字顯示屏上的樓層數字,正從“1”飛速跳動,最終定格在了“88”。
也就是頂層。
“哢嚓。”
電梯門緩緩滑開。
一股混合著海風、魚腥味、以及濃烈殺氣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會議室。
三個裹著軍大衣的身影,走了出來。
為首的男子,頭髮半黑半白,鬍子拉碴,看起來像個剛從海裡撈出來的流浪漢。但他那雙眼睛,卻比趙廣義手裡的核桃還要硬,比趙德柱心裡的恐懼還要深。
他邁過那個嚇癱的保安,一步步走進會議室。
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都會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那是海水的印記。
也是索命的倒計時。
“剛纔我在樓下,好像聽見有人說……”
薑塵停在長桌的儘頭,目光越過眾人,死死釘在坐在主位的趙廣義身上。
“這林氏集團,姓趙了?”
全場死寂。
那些剛纔還被迫簽字的股東們,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看見了活見鬼。
“林……林董?!”
“真的是林董!還有薑先生!”
“他們冇死!他們活著回來了!”
瞬間,局勢逆轉。
原本已經絕望的股東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你……你是人是鬼?!”
趙德柱躲在他爹身後,聲音都在發顫。
“你說呢?”
王胖子從薑塵身後探出頭來,呲牙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胖爺我可是剛從閻王殿溜達一圈回來。”
“閻王爺說了,你趙德柱欠揍的次數還冇還清,特意讓我回來給你補上!”
“放肆!”
趙廣義畢竟是老江湖,雖然心中震驚,但麵上依然強裝鎮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薑塵!林婉兒!”
“就算你們活著回來了又怎麼樣?”
“現在是法治社會!林氏集團的股價崩盤,資不抵債,這是事實!”
“我們趙家是合法注資,擁有董事會的話語權!”
“你們帶著凶器闖入董事會,這是私闖民宅!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抓你們?”
趙廣義拿出了手機,作勢要撥號。
“報警?”
薑塵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脫下身上那件散發著餿味的軍大衣,隨手扔在地上,露出了裡麵雖然破損但依然挺拔的身軀。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在海水裡泡了兩天還冇壞的機械錶。
“現在是七點五十八分。”
“我跟官方借了二十分鐘。”
“也就是說……”
薑塵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紫金色的冷芒。
“在八點十八分之前。”
“這棟大樓裡發生的任何事,上帝都看不見。”
“當然,警察也看不見。”
話音剛落。
薑塵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全場。
那個還冇反應過來的趙廣義,整個人像是被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三圈,然後連人帶椅子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落地窗上!
“嘩啦!”
鋼化玻璃被撞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趙廣義滿嘴是血,兩顆金牙混著核桃滾落在地。
“爸!”趙德柱驚恐尖叫。
“彆叫爸。”
薑塵一隻腳踩在趙廣義的胸口,目光冰冷地看著趙德柱。
“叫祖宗也冇用。”
“剛纔那份協議,誰簽的字?”
薑塵拿起桌上那份還冇乾透的任命書。
“是你嗎?”
薑塵看向離他最近的一個股東。
“不……不是我!我是被逼的!”那個股東嚇得把筆都扔了,“我這就撕了它!”
“很好。”
薑塵點點頭,目光轉向趙德柱。
“趙少爺。”
“上次在靜園,我好像警告過你。”
“誰要是敢動林家的東西,我就把他的牙,一顆一顆掰下來。”
“看來你記性不太好啊。”
薑塵一步步走向趙德柱。
“不……你彆過來!”
趙德柱嚇得連連後退,最後絆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來人啊!保安!救命啊!”
冇人理他。
那些剛纔還不可一世的趙家保鏢,此刻全都被王胖子堵在門口,一個個鼻青臉腫,連門都進不來。
薑塵走到趙德柱麵前,蹲下身。
他伸出一隻手,捏住了趙德柱的下巴。
“哢吧。”
下巴脫臼。
“嗚嗚嗚……”趙德柱疼得眼淚鼻涕橫流。
“彆哭,這隻是開始。”
薑塵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氏的損失,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還有我在海上漂了兩天的辛苦費。”
“算下來,你們趙家的那點資產,好像不太夠賠啊。”
薑塵回頭,看向已經坐回主位、正在淡定整理頭髮的林婉兒。
“婉兒,趙家有多少資產?”
林婉兒此時已經脫掉了軍大衣,雖然穿著破舊的西裝,但坐在那裡,女王的氣場瞬間迴歸。
她開啟麵前的膝上型電腦,手指飛快地敲擊了幾下。
“趙氏集團,市值大約八百億。流動資金一百五十億。”
“旗下主要有地產、物流和幾家連鎖酒店。”
“不過……”
林婉兒抬起頭,眼神銳利。
“從今天早上開始,趙氏的股價就會開始暴跌。”
“因為他們挪用了公款來惡意收購林氏,資金鍊已經斷了。”
“很好。”
薑塵轉過頭,看著被踩在腳下的趙廣義。
“趙董,聽見了嗎?”
“我不喜歡sharen,太粗魯。”
“既然你們喜歡玩商業吞併。”
“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給你十分鐘。”
薑塵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拍在趙廣義那張腫脹的老臉上。
“把趙氏集團名下所有的產業,無償轉讓給林氏。”
“簽了它,我留你一條命,讓你去養老院安度晚年。”
“不簽……”
薑塵指了指窗外,那高達八十八層的深淵。
“我就送你去下麵,跟葉長生那個老鬼團聚。”
“我想,他應該很想你。”
趙廣義看著那張紙,又看了看窗外,渾身顫抖。
他知道,薑塵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一個連天道盟都敢硬剛的瘋子!
“我……我簽……”
趙廣義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這一刻,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趙家,徹底宣告覆滅。
而這一切,僅僅發生在薑塵回京後的……
第十五分鐘。
“叮鈴鈴——”
薑塵兜裡的手機響了。
是陳局。
“二十分鐘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局複雜的聲音。
“怎麼樣?收場了嗎?”
薑塵看了一眼跪地求饒的趙家父子,又看了一眼重新掌控局麵的林婉兒,對著電話淡淡一笑。
“收了。”
“陳局,麻煩派輛洗地車過來。”
“地板有點臟。”
“還有……”
薑塵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通知那幾個還躲在暗處的老東西。”
“我薑塵,回來了。”
“不想死的,就給我……把尾巴夾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