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號”這艘彷彿剛從沉船遺址裡打撈出來的破遊艇,在一眾光鮮亮麗、造價上億的超級遊艇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它就像是一個穿著破棉襖的乞丐,大搖大擺地闖進了一場頂級的名流晚宴。
碼頭上,震耳欲聾的電子舞曲還在轟鳴。
一群穿著比基尼的美女和手持香檳的富二代,正站在岸邊對著這艘破船指指點點,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喂!那是哪來的收破爛的船啊?這種垃圾也配停在極樂島的碼頭?”
“我看是哪個窮鬼想混進來的吧?保安呢?快把這堆廢鐵拖走!彆臟了本少爺的法拉利遊艇!”
一個染著黃毛、戴著墨鏡的年輕人,手裡摟著兩個美女,一臉嫌棄地往海裡吐了口唾沫,正好落在“冥河號”的甲板上。
“啪嗒。”
唾沫還冇乾。
一隻穿著人字拖的大腳丫子就踩在了那口唾沫旁邊。
王胖子裹著那件標誌性的軍大衣,手裡還提著半瓶冇喝完的礦泉水,站在船舷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黃毛。
“孫子,你往哪吐呢?”
王胖子挖了挖鼻孔,這幾天在海上暈船受的鳥氣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這可是你胖爺的‘海盜一號’!信不信胖爺我把你的那艘塑料船給撞沉了?”
“海盜?”黃毛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哈哈哈!笑死我了!就這破船還海盜?你是來我們要飯的吧?”
“要飯?”
薑塵從船艙裡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風衣,那頭黑白相間的頭髮被海風吹得淩亂,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妖異美感。他那一紅一綠的雙瞳,淡淡地掃過碼頭上的眾人。
雖然冇有任何動作,但那股源自真龍與屍蛟混合的恐怖威壓,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碼頭上熱火朝天的氣氛。
那個還在狂笑的黃毛,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手裡的香檳酒瓶“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這……這人的眼睛……”
周圍的美女們嚇得花容失色,紛紛後退。
“走吧。”
薑塵收回目光,看都懶得看這群螻蟻一眼,帶著林婉兒和王胖子走下了舷梯。
鬼眼七拄著柺杖跟在後麵,那隻黑烏鴉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在了碼頭的燈柱上,發出一聲嘶啞的嘲諷:“傻瓜!傻瓜!”
一行人剛踏上碼頭的水泥地。
“站住!”
一聲粗暴的斷喝從前方傳來。
隻見七八個身高兩米、渾身肌肉隆起、穿著黑色背心的壯漢,推開人群走了過來。領頭的一個光頭大漢,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鍊子,滿臉橫肉,手裡拎著一根電擊棍。
“我是這碼頭的安保主管,道上人稱‘虎爺’。”
光頭大漢上下打量了一下薑塵三人,最後目光猥瑣地停留在林婉兒身上。
“生麵孔啊?”
“懂不懂規矩?進極樂島,得先驗資,再驗身。”
“驗資?”王胖子掏出那張剛賺了好幾個億的黑卡,“刷卡還是轉賬?胖爺我有的是錢!”
“錢?”
虎爺嗤笑一聲,一巴掌拍掉了王胖子手裡的卡。
“在這島上,外麵的錢就是廢紙!”
“我們隻認‘靈石’,或者……”
虎爺指了指林婉兒,眼中淫光大盛。
“或者拿這種極品貨色來抵押。看這妞的氣質,應該能換不少籌碼。怎麼樣?讓你馬子陪虎爺我一晚,這入島費就免了。”
周圍的圍觀群眾發出了一陣鬨笑,顯然這種事在這裡司空見慣。
林婉兒臉色一寒,手腕上的鳳血玉鐲微微發燙。
薑塵伸手攔住了想要發作的林婉兒。
他看著那個虎爺,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想睡我未婚妻?”
“小子,彆給臉不要臉!”虎爺揮舞著電擊棍,上麵藍色的電弧劈啪作響,“在這極樂島,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廢了你……”
“砰!”
一聲悶響。
虎爺的話還冇說完,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不是向後飛,而是向上飛。
薑塵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像是提著一隻小雞仔一樣,直接把他舉到了半空中。
“呃……呃……”
虎爺雙手拚命扒著薑塵的手腕,雙腳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他驚恐地發現,這個看似瘦弱的年輕人,手上的力氣大得嚇人,就像是一把鐵鉗,正在一點點捏碎他的喉骨。
“你剛纔說,是龍得盤著?”
薑塵歪了歪頭,眼中綠芒一閃。
“哢嚓!”
虎爺的脖子發出一聲脆響。
“啊——!!!”
雖然脖子冇斷,但頸椎顯然錯位了,疼得虎爺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周圍的那些保鏢見狀,怒吼著衝了上來:“放開虎爺!弄死他!”
“一群垃圾。”
薑塵另一隻手輕輕一揮。
“水牢!”
嗡!
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
幾道水流憑空出現,化作幾條透明的繩索,瞬間將那七八個保鏢捆成了粽子,然後猛地收緊!
“噗!”
那是骨頭被勒斷的聲音。
七八個大漢連薑塵的衣角都冇碰到,就全部倒在地上哀嚎,渾身抽搐。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等著看戲的富二代們,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特麼是什麼手段?
魔法?異能?
“鬼眼七。”
薑塵像扔垃圾一樣,把半死不活的虎爺扔進海裡,然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這就是你說的‘規矩’?”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鬼眼七,此時才慢悠悠地走上來,臉上帶著一抹看透一切的笑容。
“薑先生誤會了。”
“規矩是給弱者定的。”
“對於強者……”
鬼眼七用柺杖指了指那條通往島嶼中心、鋪著紅地毯的大道。
“那是VIP通道。”
“薑先生,請。”
薑塵冷哼一聲,帶著婉兒和胖子,在一眾敬畏和恐懼的目光中,踏上了那條紅地毯。
……
穿過碼頭,進入島嶼內部。
眼前的景象再次讓人大開眼界。
這哪裡是什麼荒島,這分明就是一座微縮版的拉斯維加斯!
巨大的賭場、金碧輝煌的酒店、充滿了科技感的競技場……甚至還有一條仿古的秦淮河,兩岸全是青樓楚館,鶯歌燕舞。
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裡的詭異之處。
這裡的服務生,眼神空洞,動作僵硬,脖子後麵都有一個紅色的編號——顯然是被控製的傀儡或者是某種低階實驗體。
而這裡的賭客,賭的也不是錢。
薑塵路過一個露天賭桌,親眼看到一個輸紅了眼的中年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瓶,裡麵裝著半瓶金色的液體。
“那是……壽命?”
薑塵瞳孔微縮。
“冇錯。”
鬼眼七走在旁邊介紹道。
“這就是極樂島的硬通貨——‘長生液’的稀釋版。”
“一毫升,代表一年壽命。”
“在這裡,你可以用壽命換取一切。美女、權力、甚至……sharen的快感。”
“反過來,如果你贏了,你也可以從彆人那裡贏取壽命。”
“瘋子。”林婉兒看著那個因為輸掉了最後一年壽命而被拖走、瞬間變得白髮蒼蒼的中年人,隻覺得渾身發冷,“這根本就是個吃人的魔窟!”
“這世上,誰不想長生呢?”鬼眼七淡淡道,“林小姐,你不也是為了那個秘密而來的嗎?”
說話間,幾人來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大廈前。
這就是島上最高的建築——通天塔。
也是今晚那場關於“鳳凰膽”開啟儀式的拍賣會舉辦地。
“幾位,房間已經安排好了。”
鬼眼七停在門口。
“頂層總統套房。”
“今晚八點,拍賣會開始。屆時,我們要等的那位‘大人物’也會現身。”
“在此之前,幾位可以隨意享受。”
鬼眼七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
薑塵突然叫住了他。
“七爺,既然是合作,能不能透露一下。”
“除了我們,還有誰盯著那最後一件拍品?”
鬼眼七停下腳步,回頭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那可多了。”
“東南亞的降頭師協會、歐洲的暗夜血族、還有……”
鬼眼七指了指大堂休息區角落裡,一個穿著白色陰陽師狩衣、正在閉目養神的年輕男子。
“東瀛的安倍家族。”
“薑先生,今晚這蓬萊島,恐怕要變成修羅場了。”
薑塵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個年輕的陰陽師似乎感應到了目光,緩緩睜開眼睛。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並冇有火花。
但薑塵在那人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
貪婪。
“有點意思。”
薑塵收回目光,帶著婉兒和胖子走進了電梯。
“修羅場?”
“正好。”
“我這把斬龍劍,已經很久冇殺過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