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原本正在播放搖滾樂的車載音響,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麥噪音聲。緊接著,那首激昂的樂曲變得扭曲、變調,彷彿是被拉長了無數倍的鬼哭狼嚎。
“臥槽!這音響咋了?中邪了?”
王胖子嚇了一跳,伸手去關音響,卻發現怎麼按都冇反應。
與此同時,這輛剛剛搶來的、號稱全地形越野的“猛禽”,大燈突然閃爍了兩下,隨後徹底熄滅。
發動機發出一聲類似咳嗽的悶響,轉速錶歸零。
車,熄火了。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隻有窗外那呼嘯的風聲,像是無數冤魂在戈壁灘上遊蕩。
“彆動。”
後座的薑塵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了大哥?是不是車壞了?這天道盟的車質量也不行啊……”王胖子還在抱怨。
“不是車壞了。”
薑塵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是磁場。”
“我們已經進圈了。”
王胖子和林婉兒也趕緊下車。
剛一腳踩在地麵上,林婉兒就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臭氧味,那是高壓電荷的味道。
她拿出手機一看,螢幕瘋狂閃爍,訊號格那裡顯示著一個大大的叉,指南針更是像電風扇一樣瘋狂旋轉。
“現在幾點?”薑塵問道。
王胖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勞力士機械錶。雖然電子裝置壞了,但機械錶還在走。
“十一點……五十九分。”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還有一分鐘,就是午夜十二點。”
“轟隆——!!!”
話音剛落,頭頂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突然劃過一道紫色的閃電!
但這閃電並冇有消失,而是像一條紫色的巨龍,蜿蜒著劈向了前方不遠處的山穀入口。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道雷電接連落下,但它們並冇有劈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交織、纏繞,竟然在虛空中勾勒出了兩條平行延伸的……鐵軌!
那是由雷電組成的“軌道”,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也就是死亡穀的最深處!
“雷……雷電鐵軌?!”
王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特麼符合科學嗎?!”
“在這裡,科學解釋不了。”
薑塵緊緊盯著那條雷電軌道,手中的“091”青銅牌開始發燙,上麵的古篆字亮起了幽幽的綠光。
“嗚——!!!”
就在秒針跳過十二點的一瞬間。
一聲淒厲、蒼涼,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汽笛聲,驟然在空曠的戈壁灘上炸響!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地麵都在顫抖,周圍的碎石子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地上瘋狂跳動。
“來了。”
薑塵瞳孔一縮。
隻見在那雷電軌道的儘頭,一團濃鬱的黑霧滾滾而來。
黑霧之中,兩盞慘綠色的車頭燈,如同地獄惡魔的雙眼,刺破了黑暗。
“況且……況且……況且……”
那熟悉的火車執行聲,此時聽起來卻像是沉重的腳步聲。
一列通體漆黑、被鏽跡和水草覆蓋的老式蒸汽火車,竟然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半空中,沿著那條雷電軌道,呼嘯著朝他們衝了過來!
這列火車極其古老,車頭還冒著滾滾黑煙,但那煙裡冇有煤灰味,隻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車身兩側掛滿了白色的紙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幽……幽靈列車?!”
林婉兒捂住嘴巴,臉色蒼白。她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超自然的一幕,還是感到靈魂都在顫栗。
“它冇有減速的意思!”
王胖子大喊道,“大哥!它要撞過來了!咱們是不是該跑啊?!”
那列火車速度極快,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轉眼間就到了眼前。
“跑個屁!”
薑塵大喝一聲,不僅冇退,反而迎著那呼嘯而來的火車衝了過去!
“這是唯一的入口!”
“錯過這班車,我們就得在這個鬼地方困一輩子!”
“胖子!帶上婉兒!跟緊我!”
“啊?!”王胖子雖然腿軟,但對薑塵的信任讓他本能地拉起林婉兒,咬著牙跟了上去。
“呼——!”
火車頭裹挾著狂風,擦著三人的頭皮飛馳而過。
“就是現在!跳!”
薑塵看準時機,在那節掛著“091”編號的車廂經過的瞬間,猛地縱身一躍!
他在空中一把抓住了車廂外麵的鐵扶手,手臂青筋暴起,承受著巨大的慣性拉扯。
“上來!”
薑塵穩住身形,雙腿倒掛在扶手上,伸出雙手。
“胖子!把手給我!”
王胖子此時也是拚了老命,拽著林婉兒,藉著旁邊的一塊岩石猛地一跳。
“啪!”
兩隻手在空中死死扣在了一起。
“吼!”
薑塵發出一聲怒吼,體內的紫金龍氣爆發,硬生生將兩百多斤的王胖子連帶著林婉兒,像提小雞一樣提了上來!
“砰!砰!”
三人重重地摔在車廂連線處的鐵板上。
狂風在耳邊呼嘯,兩旁慘白的雷電軌道飛速倒退。
“呼……呼……活……活下來了……”
王胖子趴在鐵板上,大口喘著粗氣,感覺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彆高興得太早。”
薑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看向麵前那扇緊閉的、生滿鐵鏽的車廂門。
這扇門上,貼著一張早已褪色的黃色符紙。
符紙上用硃砂寫著一個大大的“封”字。
而在符紙下麵,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油漆字:
【絕密物資,閒人免進】。
“這就是當年091科考隊乘坐的那節車廂?”林婉兒扶著欄杆站起來,看著那張符紙,感覺一陣心悸。
“應該是。”
薑塵伸手,想要撕掉那張符紙。
“滋滋——!”
指尖剛觸碰到符紙,一股極強的電流瞬間彈開了他的手。
“有點意思。”
薑塵甩了甩髮麻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是‘龍虎山’的天師封印。”
“看來當年那支隊伍裡,確實有高人。”
薑塵從懷裡掏出那塊發燙的青銅牌,直接按在了那個“封”字上。
“開!”
嗡!
青銅牌上的綠光大盛,竟然直接吸收了符紙上的法力。
那張黃符無火自燃,化為灰燼。
“吱呀——”
生鏽的鐵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了一條縫。
一股陳舊的、發黴的味道,混合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氣,從門縫裡湧了出來。
“胖子,蠟燭。”
薑塵冇有急著進去。
王胖子連忙從包裡掏出一根白蠟燭,點燃後遞給薑塵。
“人點燭,鬼吹燈。”
“如果蠟燭滅了,咱們就立刻跳車,哪怕摔死也比進去強。”
薑塵舉著蠟燭,推開門,一步跨了進去。
車廂內一片漆黑。
藉著微弱的燭光,三人終於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嘶——”
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節車廂並不是用來坐人的,更像是一個移動的倉庫。
兩邊擺滿了綠色的木頭箱子,上麵印著紅色的五角星和“091”的編號。
而在車廂的過道中間。
整整齊齊地站著兩排人。
他們穿著上世紀八十年代那種老式的軍綠色棉大衣,戴著雷鋒帽,揹著行軍包。
每個人都保持著一種奇怪的姿勢:
有的在看錶,有的在整理揹包,有的似乎在和旁邊的人說話。
但是。
他們全都一動不動。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雕塑。
而在他們的臉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如同蟬翼般的冰霜。透過冰霜,依然能看到他們那栩栩如生、卻又慘白如紙的麵容。
“這……這就是當年失蹤的科考隊?”
林婉兒聲音顫抖,她甚至看到了其中一個女性隊員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發黃的照片。
“一百三十八人……都在這兒了。”
薑塵舉著蠟燭,緩緩從這些人中間走過。
蠟燭的火苗雖然搖晃得很厲害,變成了幽綠色,但並冇有滅。
“他們冇死。”
薑塵突然停在一個身材高大、看似是領隊的中年人麵前。
他伸出手,探了探這人的鼻息。
冇有呼吸。
但當薑塵的手指按在他脖子的大動脈上時,卻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跳動。
“大概一分鐘跳一次。”
薑塵收回手,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不是死了,也不是變成了殭屍。”
“他們是……時間被凍結了。”
“時間凍結?”王胖子感覺腦子不夠用了,“大哥,你是說他們在這兒站了四十年?!”
“冇錯。”
薑塵看向車廂深處,那裡有一扇通往下一節車廂的門。
那扇門上,並冇有貼符紙。
但卻在不斷地往外滲著黑色的血液。
“這列火車,就是一個巨大的移動封印。”
“它封印的不僅僅是這些人。”
“更是封印了那個……”
薑塵話還冇說完。
“咯咯咯……”
一陣奇怪的、像是骨頭摩擦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
三人猛地回頭。
隻見站在隊伍最後麵的那名年輕隊員。
他的眼珠子……
緩緩地轉動了一下。
然後,死死地盯住了王胖子!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