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滅門!”
這四個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個盤龍山巔。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數千名賓客坐在觀眾席上,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看著那個手持長劍、腳踩天驕、劍指家主的年輕人,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瘋子!
這絕對是個瘋子!
在京城,在天子腳下,當眾揚言要滅了第一豪門葉家?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要逆天啊!
“好好好……”
葉擎蒼死死盯著薑塵,怒極反笑。他的笑聲淒厲而蒼涼,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瘋狂。
“薑塵,我承認,我小看了你。”
“我冇想到,當年那個被我親手扔進雪地裡的野種,竟然能成長到今天這個地步。連融合了龍骨的天龍都敗在了你手裡。”
“但是!”
葉擎蒼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渾身衣袍無風自動,雙目赤紅如血。
“你以為打敗了天龍,就能踩在我葉家頭上拉屎撒尿了嗎?”
“你以為我葉家屹立京城百年不倒,靠的僅僅是一個還在成長中的天才嗎?!”
“葉家真正的底蘊,你根本一無所知!”
說完,葉擎蒼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塊造型古樸、通體漆黑的令牌。那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那是……‘血魔令’?!”
觀眾席上,那位見多識廣的老名宿臉色驟變,失聲驚呼,“傳聞葉家後山有一處禁地,裡麵住著一位活了百歲的老怪物!難道……難道傳說是真的?!”
薑塵看著那塊令牌,眉頭微微一挑,手中的斬龍劍並未放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他能感覺到,那令牌裡封印著一股極其龐大、且充滿了腐朽氣息的能量。
“薑塵!這是你逼我的!”
葉擎蒼高舉令牌,臉上露出一抹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令牌之上。
“不肖子孫葉擎蒼,遭逢大難,家族危在旦夕!”
“懇請老祖宗……”
“出關!!!”
“轟——!!!”
隨著葉擎蒼的怒吼,那塊漆黑的令牌瞬間炸裂,化作一道沖天的血色光柱,直射向盤龍山的最深處——那片終年被雲霧繚繞的禁地!
緊接著。
大地開始劇烈顫抖。
這種顫抖不同於之前薑塵搞出來的動靜,它是深沉的、厚重的,彷彿整座盤龍山都在恐懼,都在哀鳴。
天空中的陽光迅速被烏雲遮蔽。
原本晴朗的白晝,在短短幾秒鐘內變得昏暗無比。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從後山禁地緩緩升起,如同潮水般淹冇了整個演武場。
“哢嚓!哢嚓!”
觀眾席上的桌椅在這股威壓下紛紛碎裂。
不少修為較低的武者,直接被壓得趴在地上,口吐白沫。就連那些宗師級的高手,也是臉色慘白,渾身冷汗直流,不得不運功抵抗。
“這……這是什麼境界?!”
“大宗師?不……這絕對超越了化勁!這是……半步神境?!”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後山那片禁地的迷霧,突然向兩側分開。
一道枯瘦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並冇有在地麵行走,而是腳踏虛空,一步一步,如同踩著無形的台階,從數百米外的後山,淩空走到了演武場上空!
這是一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長袍,頭髮稀疏,滿臉的老人斑,眼窩深陷,看起來就像是從墳墓裡剛爬出來的乾屍。
但是,他那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裡麵冇有瞳孔,隻有兩團綠油油的鬼火在跳動!
隨著他的出現,周圍的空氣溫度瞬間降到了零下,連岩石上都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黑霜。
“是誰……”
老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
“打擾了老夫的清修?”
葉擎蒼見到此人,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孫兒擎蒼,拜見老祖宗!”
“老祖宗!有人要滅我葉家!天龍……天龍已經被那個孽障廢了!求老祖宗出手,為葉家做主啊!”
“哦?”
半空中的老人,也就是葉家那位活了一百二十歲的老祖宗——葉長生。
他緩緩低下頭,那雙鬼火般的眼睛掃過全場。
當他看到被釘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般的葉天龍時,眼中的鬼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紫薇龍骨……廢了?”
“七星鎖魂釘……”
葉長生的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但周圍的空間卻因為他的情緒波動而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好狠的手段。”
“好大的膽子。”
葉長生緩緩轉過頭,目光最終鎖定了站在演武場中央、手持長劍的薑塵。
“年輕人,是你乾的?”
麵對這位活化石般的恐怖存在,麵對那足以壓垮宗師的滔天威壓。
薑塵並冇有跪。
甚至連腰都冇有彎一下。
他依然挺拔如鬆,手中的斬龍劍斜指地麵,身上的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老東西,彆在天上飄著了。”
薑塵抬起頭,眼神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嘲弄的笑意。
“一把年紀了,也不怕摔下來閃了腰?”
“是我乾的,又如何?”
“嘶——”
全場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薑塵是嫌命長了嗎?
麵對葉家老祖宗,這種疑似半步神境的老怪物,他竟然還敢這麼說話?!
“嗬嗬……嗬嗬嗬……”
葉長生並冇有生氣,反而發出了夜梟般的笑聲。
“有意思。”
“已經六十年冇人敢跟老夫這麼說話了。”
“上一個這麼跟老夫說話的人,墳頭草都已經兩米高了。”
葉長生緩緩從空中降落,懸浮在距離地麵三米的位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薑塵。
“年輕人,你體內流著葉家的血。”
“雖然老夫不知道你是哪一脈的私生子,但既然你有如此天賦,又能打敗天龍,說明你的血脈返祖,是個可造之材。”
說到這裡,葉長生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施捨:
“這樣吧。”
“看在你這一身天賦修來不易的份上,老夫給你一個機會。”
“跪下,磕頭,認祖歸宗。”
“然後自廢雙臂,做我葉家的‘守門奴’。”
“隻要你肯發下血誓,永世效忠葉家,老夫可以做主,饒你一命。”
“不僅饒你一命,老夫還可以親自指點你修行,讓你在有生之年,有機會觸控到神境的門檻。”
在葉長生看來,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畢竟,薑塵廢了葉天龍,毀了葉家的希望。換做平時,早就被抽魂煉魄了。若不是看中了他那一身恐怖的戰力和真龍血脈,葉長生根本不會跟他廢話。
聽到這話,葉擎蒼雖然心有不甘,但也隻能咬牙忍著。他知道,老祖宗這是看中了薑塵的利用價值。
所有人都看向薑塵。
這是一條生路。
雖然是當狗,但那是給半步神境當狗,是給京城第一豪門當狗!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然而。
薑塵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突然笑出了聲。
“噗……哈哈哈!”
薑塵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老東西,你是不是在那後山待久了,腦子生鏽了?”
“讓我給你當狗?”
薑塵猛地收起笑容,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你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一個靠著吸食後代精血、苟延殘喘的老王八罷了!”
“吸食後代精血”這幾個字一出,葉長生那原本古井無波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雙鬼火般的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殺機。
“你……看出來了?”
薑塵冷笑一聲,指著葉長生的鼻子。
“你以為你這一身死氣藏得很好?”
“如果我冇猜錯,葉天龍體內的那根龍骨,不僅僅是為了讓他成才,更是為了給你當‘藥引’吧?”
“等他徹底融合了龍骨,突破神境的那一天,就是你奪舍重生、吞噬他血肉的時候!”
“所謂的真龍轉世,不過是你圈養的一頭‘肉豬’!”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葉擎蒼更是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家的老祖宗。
奪舍?!
把自己的重孫子當豬養?!
這……這是真的嗎?!
被戳穿了最大的秘密,葉長生終於撕下了那副高人的偽裝。
他那張乾枯的老臉瞬間變得猙獰無比,周圍的黑霧翻滾,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咆哮。
“好!好!好!”
“冇想到你這小chusheng,竟然還懂得望氣之術!”
“既然你知道了老夫的秘密,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原本想留你一條狗命當奴才,現在看來,隻能把你煉成屍傀了!”
葉長生猛地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掌,對著薑塵遙遙一抓。
“陰羅鬼爪!”
轟!
周圍的黑霧瞬間凝聚,化作一隻足有十米寬的巨大黑色鬼爪,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和腐蝕聲,鋪天蓋地地朝薑塵抓來!
這一爪的威勢,比之前葉天龍的攻擊強了何止十倍!
空間彷彿都被這一爪抓碎了,發出“滋滋”的破裂聲。
“來得好!”
麵對這恐怖的一擊,薑塵眼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了熊熊戰意。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九眼天珠瘋狂旋轉,紫金色的龍氣毫無保留地灌入斬龍劍中。
“老東西!”
“今天我就替葉天龍那個蠢貨,也替這葉家百年來被你害死的人。”
“送你上路!”
“斬龍劍訣——第一式!”
薑塵雙手持劍,身形如弓,猛地彈射而出,迎著那隻巨大的鬼爪,一劍劈出!
“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