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列車一頭紮進漆黑的隧道,車廂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
窗外,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玄鳥圖騰彷彿活了過來。那些暗紅色的滴血眼球在黑暗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微光,隨著列車的高速移動,連成了一片刺目的血色光帶。
“砰!”
列車猛地一個搖晃,胖子冇站穩,險些一頭撞在堅硬的鐵皮座椅上。他死死抓住扶手,臉色鐵青:“大哥,這破車怎麼感覺在往下掉?失重感太強了!”
薑塵單手握著驚雷劍,雙腳如生了根一般釘在車廂地板上。他閉上雙眼,純陽真氣在體內運轉,強行穩住心神。
“不是在往下掉,是這隧道的風水磁場在扭曲我們的感官。”薑塵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這是‘顛倒陰陽局’。岩壁上那些滴血眼球是陣眼,它們在擾亂我們的前庭神經。如果在這種幻覺裡迷失,我們就會和這列火車一起,心甘情願地開進陰曹地府。”
“那咋辦?我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倒吊在天花板上坐過山車!”胖子咬著牙,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
藍靈也捂著胸口,苗疆蠱蟲對這種高維磁場乾擾十分敏感,她腰間的蠱盅裡傳出陣陣不安的躁動聲。
“打破幻局,物理脫鉤!”
薑塵毫不猶豫,大步走向車廂最前端的連線處。
他一把拉開沉重的鐵門。
“呼——!”
狂暴的罡風夾雜著冰冷的雪沫瞬間倒灌進來,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列車正在以超過一百二十公裡的時速在隧道內狂飆,車輪與鐵軌摩擦濺起大片刺眼的火花。
薑塵探出半個身子,看向兩節車廂之間的掛鉤連線處。
眼前的景象讓他眼神驟冷。
那巨大的鋼鐵掛鉤和氣壓製動管上,竟然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黑色肉瘤。這些肉瘤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將兩節車廂死死焊在一起,肉瘤表麵還長滿了慘白色的細小觸手,正在寒風中瘋狂舞動。
“長生董事會早有防備,用高維變異真菌鎖死了掛鉤。”薑塵回過頭,對著車廂內大吼,“胖子,用霰彈槍給我掩護!藍靈,用火蠱燒那些觸手!我出去斬斷它!”
“大哥,外麵風太大了,你一旦腳滑就會被捲進車底絞成肉泥!”胖子大驚失色,但也知道此刻冇有退路,立刻端起雙管獵槍衝到門口。
薑塵冇有廢話,將驚雷劍咬在嘴裡,雙手死死摳住車廂外側的鐵把手,整個人翻出了車外。
狂風如無數把無形的利刃,瘋狂切割著薑塵的臉頰。他強忍著缺氧帶來的眩暈感,雙腳精準地踩在顛簸的緩衝擋板上。
“嘶嘶!”
那些灰黑色肉瘤似乎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慘白色的觸手瞬間暴漲,如同毒蛇般朝著薑塵的雙腿纏繞過來。
“開火!”薑塵大喝。
“砰!砰!”
胖子在門內扣動扳機,大口徑鋼珠精準地轟在肉瘤上,打得那些觸手血肉橫飛。緊接著,藍靈擲出三枚火紅色的蠱丸,蠱丸撞擊在鋼鐵上瞬間炸開,化作一團團幽藍色的磷火,將那些變異真菌燒得滋滋作響。
藉著兩人掩護的空檔,薑塵一把拿下嘴裡的驚雷劍。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翻滾的純陽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劍身。暗金色的劍芒在漆黑的隧道中暴漲三尺,猶如一輪刺目的驕陽。
“給我斷!”
薑塵雙手握劍,對準掛鉤最核心的機械鎖釦,狠狠一劍劈下!
“鐺——呲啦!”
金屬斷裂的巨響震耳欲聾。驚雷劍那無堅不摧的鋒芒,加上純陽真氣對高維煞氣的絕對剋製,硬生生切開了那層厚重的變異肉瘤,直接斬斷了手腕粗細的精鋼掛鉤!
“嘶啦!”
氣壓製動管同時斷裂,高壓氣體如同白色的巨蟒般狂噴而出。
“退!”
薑塵藉著劍鋒的反震力,身形如同靈貓般向後一躍,穩穩翻回了車廂內,胖子眼疾手快,一把將沉重的鐵門死死拉上。
脫鉤成功!
失去牽引力的瞬間,他們所在的這節尾部車廂猛地一震,緊急製動係統自動觸發。
“嘎吱——!!!”
車輪在鐵軌上抱死,摩擦出長達數十米的刺眼火花,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巨大的慣性讓車廂內的三人滾作一團。
而在他們前方,那截已經脫鉤的幽靈列車前半部分,猶如一頭徹底失控的鋼鐵野獸,發出淒厲的轟鳴聲,加速衝向了隧道最深處的無儘黑暗。
十秒鐘後。
“轟隆隆——!!!”
隧道深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恐怖巨響。一團暗紅色的蘑菇雲在前方升騰而起,巨大的衝擊波夾雜著碎石和狂風,狠狠撞擊在他們這節剛剛停穩的車廂上,震得玻璃窗儘數碎裂。
良久,震動終於平息。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寒風順著破碎的車窗呼嘯灌入。
“咳咳……”胖子灰頭土臉地從椅子底下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碎玻璃,看著前方那片火海,心有餘悸地嚥了口唾沫,“我的親孃嘞……這要是冇脫鉤,咱們現在連灰都剩不下了。”
薑塵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塵土,倒提著驚雷劍走到破碎的車窗前。
幽靈列車開進了長生董事會預設的毀滅深淵,而他們這節孤零零的車廂,則被硬生生停在了崑崙山脈內部這條不知通往何處的漆黑隧道裡。
前方的鐵軌已經被徹底炸燬,後方是暴風雪肆虐的茫茫無人區。
“雖然躲過了祭天的死局,但這風水迷陣還冇破。”
薑塵抬頭看向隧道頂端,那些玄鳥圖騰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越發猙獰。
“收拾裝備。”薑塵轉過身,眼神異常堅定,“火車走不通了,接下來,我們得靠這雙腳,親自丈量這座萬山之祖的龍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