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玄鳥”圖騰在宗祠的門楣上滴著未乾的鮮血。那隻被畫成深邃漩渦的鳥眼,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闖入者。
薑塵一腳踹開虛掩的厚重木門。
“砰!”
伴隨著木門撞擊牆壁的悶響,一股比外麵濃烈十倍的腥臭味撲麵而來。宗祠內部光線昏暗,胖子立刻打亮了掛在buqiang下方的強光手電。
慘白的光柱掃過大堂,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座承載了蛇頭寨數百年香火的木結構大殿,已經被破壞得滿目瘡痍。供奉苗疆曆代先祖的神龕被暴力劈碎,數不清的木製牌位散落一地,浸泡在粘稠的血泊中。
而在大殿正中央的那根百年金絲楠木承重柱上,竟然死死地釘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枯瘦如柴的老者。他身上穿著象征苗疆大巫身份的繁複法袍,但此刻法袍已經被完全撕裂。七根足有小臂粗細的生鏽透骨釘,分彆釘穿了他的雙肩、雙膝、氣海、膻中以及眉心下方的神庭穴!
“七煞鎖魂釘……”薑塵瞳孔驟縮。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刑罰,而是風水秘術中無比惡毒的鎖魂手段。施術者不僅要折磨**,還要將死者的魂魄死死鎖在肉身裡,讓他日夜承受煞氣煎熬,永不超生。
“阿公!龍阿公!”
藍靈看清那老者的麵容,淒厲地驚呼一聲,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這位被釘在柱子上的老人,正是蛇頭寨的最高話事人,也是整個十萬大山外圍最德高望重的守寨大巫!
“彆碰那釘子!”薑塵一把拉住幾近失控的藍靈,眼神異常冷峻,“釘子上淬了高濃度的屍毒,你碰一下,整隻手就會化成血水。”
藍靈淚如雨下,雙腿一軟跪倒在柱子前,聲音嘶啞:“是誰……到底是誰乾的!”
“咳……咳咳……”
就在這時,那具本該死透的枯瘦軀體,竟然發出一陣微弱到極點的咳嗽聲。
大巫緩緩抬起頭,散亂的白髮下,露出了一張灰敗死寂的臉。令人心驚膽寒的是,他的左眼已經完全被一層灰黑色的霧氣覆蓋,皮下隱隱有無數黑色的肉芽在瘋狂蠕動;而他的右眼,卻依然保留著一絲屬於人類的清明。
他竟然硬生生憑藉著苗疆大巫深厚的修為,扛著高維汙染的侵蝕,吊住了一口生氣!
“靈……靈丫頭……”大巫那隻清明的右眼看向藍靈,乾癟的嘴唇艱難地開合,聲音猶如砂紙摩擦般刺耳。
“阿公,我在這!我帶了藥,我救你下來!”藍靈手忙腳亂地去翻找腰間的解毒蠱。
“冇用了……”
大巫微微搖頭,阻止了藍靈的動作。他將目光吃力地轉向一旁的薑塵,在那雙暗金色的眸子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鎮龍一脈的氣息……薑四爺的後人,終究還是來了。”
薑塵走上前,單手握著驚雷劍,沉聲問道:“老前輩,長生董事會的人進去了多少?他們到底想在隕星蟲穀裡乾什麼?”
“一群披著人皮的瘋子……”
大巫每說一個字,脖頸上的黑色肉芽就瘋狂湧動一分。他強忍著靈魂被撕裂的痛苦,斷斷續續地說道:
“三天前,幾十個穿著黑袍的人闖進寨子。領頭的,戴著一副黃金麵具……他們帶來了一個巨大的密封特種鋼艙,裡麵裝的……是一個活生生的‘怪物軀殼’。”
“黃金麵具?”薑塵心中一凜。楚望天死後,長生董事會果然派出了新的高層接管十萬大山這盤棋。
“他們抽乾了全寨人的血……用來祭祀那個鋼艙。”大巫的右眼中流下兩行血淚,“他們不僅要喚醒蟲穀最深處的那塊天外魔石,還要把那個軀殼送進去,和魔石裡的‘母神’融為一體!一旦讓他們成功,整個南方的地脈都會被那種灰黑色的毒氣腐蝕!”
胖子聽得直咬牙:“這幫chusheng,真是到哪都不得安生!大爺,您告訴我們他們走哪條道進山的,胖爺我現在就去端了他們的老巢!”
“彆走正路……”
大巫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左眼的灰黑霧氣開始向右邊臉頰蔓延,“他們從鬼哭峽進的穀,在那裡佈下了現代化的高爆地雷和生化毒霧……你們硬闖,必死無疑。”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冷氣,胸腔劇烈起伏,突然張開嘴,“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
在那團腥臭的黑血中,竟然包裹著一隻通體雪白、猶如極品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晶瑩蠶蟲!
這隻蠶蟲一離開大巫的身體,便散發出一股凜冽的寒氣,竟然將周圍的血汙儘數排開。
“雪玉天蠶……”藍靈震驚地睜大了雙眼,“阿公,這是您的本命蠱王啊!”
“拿著它……”大巫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那隻雪玉天蠶抖落在藍靈的手心,“蟲穀深處的磁場被魔石扭曲,所有的風水羅盤都會失效。這天蠶能辨彆最純正的地脈靈氣……宗祠神台的下方,有一口枯井。那是曆代守寨大巫留下的地底暗河通道,能直通蟲穀腹地……”
話音剛落,大巫那隻清明的右眼終於被徹底吞噬。
“吼——!”
一聲充滿暴虐與渴望的低吼從他的喉嚨裡傳出,他身上的黑色肉芽瞬間刺破麵板,猶如無數根觸手般向外瘋狂生長,企圖同化麵前的藍靈。
“阿公!”
“退後!”
薑塵一把將藍靈扯到身後,手中驚雷劍瞬間出鞘!
冇有任何遲疑,薑塵將體內最純正的純陽真氣悉數灌注於劍身,一道刺目的暗金色雷霆在昏暗的宗祠內轟然劈下!
“錚!”
劍鋒精準無比地斬斷了那七根透骨釘,隨後去勢不減,直接冇入了大巫的心口。
純陽真氣猶如烈火烹油,瞬間引燃了那些剛剛孵化的高維肉芽。大巫的軀體在金色的火焰中劇烈燃燒,但在火焰吞噬他的那一刻,他那原本扭曲的臉龐上,卻詭異地浮現出了一絲解脫的安詳。
不過短短幾息,這位堅守苗疆一輩子的大巫,連同那些惡毒的變異蠱蟲,一起化為了一捧純淨的白灰。
薑塵收劍入鞘,看著地上的灰燼,眼神深邃如夜。
“老前輩,走好。您守不住的寨子,我替您守;您殺不了的賊,我替您殺。”
薑塵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座被劈碎的神台前。他右腳猛地發力,一腳跺在神台下方的青石地磚上。
“轟!”
石磚碎裂,一個深不見底、向外冒著陰冷濕氣的漆黑地洞,赫然出現在三人麵前。
暗河的水聲在極深的地底迴盪,彷彿通往九幽黃泉的入口。
薑塵回過頭,看了一眼緊緊攥著雪玉天蠶、眼神已經從悲痛轉為冷厲殺機的藍靈,以及子彈上膛、滿臉戰意的胖子。
“下地。”
薑塵的聲音透著冰冷的肅殺,“順著暗河,我們去掏長生董事會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