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水底,沉砂泥城的中央陣眼處,一片混亂。
”噠噠噠噠!”
沉悶的槍聲在水下連成一片。被鑽探機驚醒的”鐵線盲盲鮭”如聞到血腥的食人魚,瘋狂從淤泥裡鑽出,悍不畏死地衝擊長生董事會的先遣營地。這些水怪渾身覆蓋著鐵灰色的鱗片,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反射出詭異的金屬光澤,每一條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細,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
趁著探照燈光柱和潛水員的注意力都被水怪吸引,薑塵如幽靈般的黑龍,貼著冰冷黏膩的城磚,悄無聲息滑入那座高達十幾米的金屬井架底部。
越靠近這龐然大物,高維汙染帶來的精神壓迫感就越強烈。薑塵能感覺到太陽穴處傳來陣陣刺痛,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往腦子裡鑽。
這台先進的深水鑽井機,此刻像一根粗暴的鋼針,死死釘在黃河水龍脈的”逆鱗”之上。粗壯的合金鑽頭瘋狂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將泥城下方沉積千年的封印一層層剝開。鑽頭周圍的水流因為高速摩擦而產生細密的氣泡,形成一圈圈詭異的渦流。
”真是暴殄天物,用純粹的物理破壞來挖風水陣眼,簡直自尋死路。”
薑塵躲在井架粗壯的液壓支柱後,眼底閃過一絲冷酷的嘲弄。
他冇有急於破壞那些錯綜複雜的電纜。在幾百米深的水底,一旦引發大規模物理baozha,不僅長生董事會的人要死,水壓和衝擊波的瞬間失衡,還會連累遠處的胖子、藍靈和陳皮阿四被碾成肉泥。
鎮龍師的手段,永遠是四兩撥千斤。
薑塵緩緩閉上雙眼,將左手平穩貼在那根劇烈震顫的金屬液壓支柱上。冰冷的金屬表麵傳來有規律的震動,像是某種巨獸的心跳。
絕對天賦——聽骨辨器!
龐大嘈雜的機械轟鳴聲瞬間湧入腦海,但在薑塵變態的感知過濾下,這些噪音被層層剝離。他開始專注聆聽這台機器與腳下黃河水龍脈的”共振”。電機的嗡鳴、液壓的噝噝聲、鑽頭的摩擦聲,還有更深處,那條被激怒的水龍發出的低沉咆哮。
”找到了……”
薑塵嘴角勾起一抹鋒利的弧度。
在風水堪輿中,講究”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這座泥城原本是一個完美的”聚陰鎖煞”之局。長生董事會用龐大的抽水泵和鑽井機,強行在水底撐開一個人造氣穴,並在四角打下四根粗壯的定海鋼樁,用來穩固這台沉重的機器。
這四根鋼樁,在現代工程學裡叫”承重柱”,但在風水師眼裡,這就是人造陣法的”四象陣腳”!
”這台機器的運轉頻率,全靠這四根鋼樁壓製著黃河水脈的反噬。隻要亂了它的陣腳,這頭被激怒的黃河水龍,自己就會把這根鋼針折斷!”
薑塵猛地睜開雙眼,目光鎖定井架東南角——也就是風水中”巽木位”方向的那根定海鋼樁。
金克木。在這水底極陰的環境下,用純鋼柱子釘在巽木位,本就是犯忌諱的生硬手段,全靠長生董事會龐大的電力係統強行維持平衡。
薑塵身形如電,藉著井架底部的陰影掩護,靈動地遊到東南角的鋼樁旁。他的動作極其輕盈,在水中幾乎不激起任何水流波動。
冇有猶豫,他果斷拔出背後的驚雷劍。
”錚——!”
暗金色的劍芒在渾濁水底內斂地閃過。薑塵冇有用劍去砍那根堅硬的合金鋼柱,而是毒辣地將體內精純的純陽真氣灌注於劍尖,狠狠刺入鋼樁底部與泥城青磚接縫處的淤泥之中!
劍尖入泥的瞬間,薑塵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條地脈的脈動。
”破煞,斷脈!”
薑塵在水下發出無聲的怒吼,手腕猛地一絞!
”哢嚓!”
沉悶的斷裂聲在水底響起。薑塵這一劍,精準切斷了那根鋼樁下方微弱的地脈氣口!
平衡,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打破。
原本平穩運轉的深水鑽井機,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金屬尖嘯!整個井架開始劇烈顫抖,周圍的水流瞬間變得紊亂起來。
”警告!四號支柱承重資料異常!鑽頭偏離預定軌道!液壓係統壓力過載!”
井架上方隱蔽的防水控製室裡,刺耳的電子警報聲瞬間蓋過外麵的槍聲。長生董事會的技術人員看著螢幕上瘋狂飆升的紅色資料,滿臉驚恐。所有的監控畫麵都開始閃爍不定,資料流如瀑布般滾動。
”怎麼回事?!快停機!地質結構發生改變了!”
主控工程師瘋狂地敲擊著鍵盤,試圖啟動緊急製動程式。
但已經太晚了。
失去東南角”巽木位”的壓製,黃河水底積攢千年的狂暴地脈煞氣,如找到宣泄口的火山,順著那個細微的缺口瘋狂倒灌!
”轟隆隆——!!!”
整個水底泥城劇烈搖晃起來!周圍的淤泥開始翻滾沸騰,無數氣泡從地底深處湧出。
那台龐大、重達數百噸的深水鑽井機,在黃河水脈恐怖的大自然偉力反噬下,竟然像個脆弱的塑料玩具,劇烈傾斜、扭曲!
”喀喇喇!”
粗壯的合金鑽頭因受力不均,在堅硬的陣眼青磚裡被硬生生彆斷!恐怖的扭矩力瞬間反噬,直接絞碎了上方龐大的變速箱!
無數沉重的金屬零件如破片般在水中炸開,濃烈的高壓機油混合著灰黑色的高維汙染泥漿,瞬間噴湧而出,將整箇中心營地徹底淹冇在一片混亂的濁流之中。
”啊——!”
控製室裡的技術人員和周圍幾名倒黴的潛水員,直接被這股恐怖的物理與煞氣雙重爆發碾成肉泥。鮮血在水中迅速擴散,染紅了一大片水域。
水流狂暴地席捲著一切。
薑塵在引爆陣腳的瞬間,已經靈動地藉著水流的反推力,如一條滑溜的泥鰍,迅速退回外圍的泥塔陰影之中。
”大哥,乾得漂亮!這幫孫子的鐵王八自己把自己給乾碎了!”
躲在暗處的胖子看到這一幕,激動得連連打著誇張的手語。他那張圓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連呼吸器裡都冒出了一串串氣泡。
”彆高興得太早。”
薑塵冷靜地盯著那片混亂的中心水域,眉頭緊鎖。
鑽探機雖然毀了,但長生董事會這暴力的破壞,也成功將泥城最核心的陣眼徹底撕裂開來。
隨著沉重的金屬殘骸緩緩沉入淤泥,在那台廢棄機器的正下方,一個巨大、散發著濃烈灰黑色光芒的地底深淵,赫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深淵的邊緣,密密麻麻刻滿了古老、甚至比殷商甲骨文還要久遠的詭異符文。這些符文在水中微微發光,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氣息。
而在那深淵的最深處,隱隱約約,彷彿有一扇極其龐大、極其古老的青銅巨門,正在緩慢地向上浮起!門上雕刻著無數扭曲的人形圖案,在黑暗中彷彿活了過來。
”玄鳥黑令上的座標,就是這裡。真正的門,要出水了。”
薑塵握緊驚雷劍,眼底的戰意狂熱地燃燒起來。劍身上的符文開始微微發亮,似乎在迴應著深淵中傳來的某種召喚。
就在這時,在那片混亂的廢墟中,一個高大、穿著特殊暗金色深潛服的身影,緩慢地從泥漿中站了起來。
他手裡提著一把誇張的水下重型電鋸,麵罩後方的雙眼,死死鎖定了泥塔後方的薑塵。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充滿了殺意。
長生董事會黃河先遣隊最高指揮官,終於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