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了那塊刻著“九幽中宮”的古老界碑,周圍的環境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原本漫天呼嘯的白毛風,在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竟然詭異地減弱了。空氣中瀰漫著一層經久不散的青灰色大霧,能見度極低。最讓人感到壓抑的是,腳下的冰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如墨、形狀極其猙獰的黑石林。
這些黑色的岩石如同從地底刺出的無數把利劍,犬牙交錯地指向蒼穹。岩石表麵極其光滑,甚至冇有一絲積雪能附著在上麵。
“大哥,這地方邪門啊。”
王胖子走在隊伍中間,手裡端著霰彈槍,警惕地看著四周那些奇形怪狀的黑石。“這風怎麼突然停了?而且這石頭黑得跟煤炭似的,看久了總覺得裡麵藏著什麼東西在盯著咱們。”
薑塵走在最前麵,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軍用指南針。
錶盤裡的指標就像是瘋了一樣,在“滴溜溜”地瘋狂打轉,根本停不下來。不僅如此,連他們隨身攜帶的高原對講機裡,也隻剩下了刺耳的“嘶啦嘶啦”的電流盲音。
“強磁場乾擾。”薑塵將腕錶收進袖口,眉頭緊鎖,“這裡的地下應該富含某種極其罕見的磁性礦石,徹底擾亂了地球原本的磁場。現代儀器在這裡全成了廢鐵。”
“小塵子……”
藍靈背上的老菸袋虛弱地開口,他的臉色在青灰色的霧氣中顯得更加蒼白:“這不是普通的磁場乾擾。在風水學裡,這叫‘亂陰陽’。九幽中宮,是龍脈的‘死穴’,這裡的氣場是混沌的。四爺當年說過,進了這黑石林,就像是進了鬼打牆,如果冇有特殊的法子,活人走進去,一輩子都繞不出來。”
“那咱們總不能原地等死吧?”胖子急了,“趙建國那老陰比雖然被冰淵擋住了,但他手裡肯定有重型裝備,說不定直升機都調過來了,這會兒指不定就在咱們屁股後麵搭橋呢!”
“彆慌。”
薑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現代儀器冇用,風水羅盤也失效了,那他就隻能用最原始,也是最危險的辦法。
他將手探入懷中,再次摸出了那根古格無麵僧留下的人骨笛。
這根骨笛上殘留著崑崙山最古老的氣息。既然那扇“門”在呼喚所有的汙染源,那麼這根骨笛,一定能和這片磁場產生某種極其微弱的共振。
薑塵冇有吹響它,而是將骨笛平放在右手掌心,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胸口的雮塵珠散發著溫熱,壓製著體內“饕餮”的暴動,但薑塵卻刻意地、極其微小地放開了一絲理智的閘門。
僅僅是一絲。
暗金色的豎瞳在他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刹那間,薑塵眼前的世界變了。
青灰色的濃霧在他眼中變成了無數條流動的灰色氣流。而在這些雜亂無章的氣流中,有一條極其微弱、帶著淡淡血紅色的“線”,正順著黑石林深處蜿蜒延伸。
骨笛在掌心中微微顫抖,它的頻率,與那條紅線完全一致。
“找到了。”
薑塵猛地睜開眼,收起骨笛,眼底的暗金色瞬間被雮塵珠的紅光壓了回去。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哪怕隻是借用一秒鐘饕餮的感知,那種想要吞噬一切的瘋狂饑餓感也差點讓他失控。
“跟我走。記住,踩著我的腳印,一步都不要錯。”
薑塵拔出驚雷劍,在前麵開路。
四人在這片宛如迷宮般的黑石林中艱難穿行。周圍的黑色岩石有時狹窄得隻能側身通過,有時又會在大霧中幻化出各種扭曲的人臉形狀。
如果不是薑塵剛纔鎖定了那條“生路”,在這種完全冇有參照物、連方向感都會被剝奪的地方,人的精神會在幾個小時內徹底崩潰。
大約走了兩個多小時。
“大哥,你看前麵!”胖子突然壓低聲音,指著右前方的一塊巨大的黑石底部。
在那塊黑石的背風處,赫然出現了一個人為開鑿出的淺洞!
薑塵打了個手勢,三人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洞穴很淺,隻有不到五平米的空間。但裡麵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洞穴中央,有一堆早已碳化的篝火灰燼。灰燼旁邊,散落著幾個生鏽的七十年代軍用軍用罐頭盒,以及半個已經風化的防風打火機。
最讓人震驚的,是洞穴內側平整的岩壁上。
那裡,有人用極其鋒利的利器,深深地刻下了一副極其複雜的路線圖!
“這是……”藍靈將老菸袋輕輕放下,湊近那麵岩壁。
“是四爺的字跡!”老菸袋激動得渾身發抖,他顫巍巍地伸出那雙纏滿繃帶的手,撫摸著岩壁上那些深刻的線條,“這是他當年留下的路標!”
薑塵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幅石刻地圖。
地圖的中心,畫著一扇巨大的、被無數鎖鏈纏繞的門。而在門的周圍,標註著各種危險的機關和死陣。
在地圖的最下方,有一行用大力刻下、幾乎要將岩石穿透的留言:
“我已找到‘它’的真身。星圖是誘餌,神宮是囚籠。門不可開。我將以命填眼,封死中宮生門。”
“若後世薑家子孫見此字,即刻原路返回。絕不可讓‘掌心眼’靠近主殿!”
“留字者:薑四。1976年11月10日。”
落款的日期,比那個凍死在兵站的091隊員日記上的日期,晚了整整六天。
這說明,薑四爺當年不僅成功穿過了冰淵,甚至深入了九幽中宮的核心,並且發現了趙建國祖輩所追求的“進化”背後的恐怖真相!
“爺爺……”薑塵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熟悉的字跡,彷彿能感受到五十年前,那個老人在風雪交加中刻下這遺言時的決絕。
“大哥,你看這兒!”胖子突然指著地圖旁邊的一個角落。
那裡畫著一個極其隱秘的箭頭,指向上方。箭頭的旁邊標註著兩個字:“生路”。
“四爺雖然說原路返回,但他還是給咱們留了一條生門!”胖子驚喜地說道。
然而,還冇等他們高興太久。
“轟隆——!!!”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悶雷般的baozha聲,突然從他們來時的方向——那道絕地冰淵的方向傳來!
baozha的聲音雖然被大霧削弱了許多,但腳下的黑石地麵依然傳來了明顯的震動。
薑塵霍然回頭,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
“是高能定向爆破的聲音。”
“趙建國的先頭部隊到了。他們炸塌了冰壁,強行搭橋過來了。”
趙建國手裡有星圖,他太清楚崑崙神宮的具體位置了。
“這老瘋子屬狗的嗎?咬得這麼緊!”胖子一把拉栓上膛,“大哥,咱們現在怎麼辦?”
薑塵轉過身,看向石壁上爺爺留下的那條“生路”箭頭所指的方向。
“他們既然想找死,那就讓他們來。”
薑塵背起揹包,目光穿透濃霧,看向黑石林的更深處。
“這九幽中宮既然是我爺爺佈下的死局,那咱們就借這裡的地勢,給內務科的這幫怪物,好好上一課!”
“走!去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