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
玉羅刹聽到這狂妄的兩個字,原本驚愕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極其扭曲的冷笑。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那雙桃花眼裡再無半點嫵媚,隻剩下徹骨的陰毒。
“好大的口氣。”
“你以為從隕玉裡爬出來,就能逆天改命了?”
“那不過是‘主腦’的一點溢位能量罷了。你這種凡人,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說罷,玉羅刹猛地一扯身上的紅色旗袍。
“刺啦——”
錦緞碎裂。
露出來的並不是雪白的肌膚,而是一件……金絲軟甲。
那軟甲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顆細小的、黑色的晶石。這些晶石和那塊巨大的隕玉材質一模一樣,此刻正發出詭異的脈衝光芒。
“天門秘術·千絲萬劫!”
玉羅刹十指連彈,那十幾根鎢金絲在空中瘋狂舞動,不再是簡單的切割,而是像活過來的毒蛇,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的紅色殺陣,將整個平台封鎖得密不透風。
每一根絲線上,都附著著那黑色晶石的能量,連空氣都被割裂出細微的黑色裂縫。
“師弟小心!那是高能粒子切割網!”
蘇紅袖躲在掩體後,驚恐地大喊,“彆硬接!那能量級能把驚雷劍切斷!”
“切斷?”
薑塵站在原地,並冇有躲閃。
他看著漫天襲來的紅線,眼中那殘留的金色光芒尚未完全褪去。在隕玉裡的那段經曆,雖然差點讓他迷失,但也讓他窺見了一絲……規則。
“萬物有靈,亦有其隙。”
薑塵閉上眼睛,手中的驚雷劍緩緩抬起。
在常人眼中密不透風的殺陣,在他的天眼視界裡,卻充滿了破綻。那是能量流動的節點,是這張大網的“線頭”。
“破!”
薑塵身形一閃,並未揮劍橫掃,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將劍尖刺入了那張大網的一點。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撞擊聲。
那是驚雷劍的劍尖,精準無比地刺中了所有紅線交彙的那個核心節點——也就是玉羅刹左手無名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
“怎麼可能?!”
玉羅刹瞳孔驟縮。
那是她操控整個殺陣的“陣眼”,也是能量傳輸的中樞。在高速移動中,這個點的暴露時間隻有千分之一秒,他怎麼可能看得見?!
“轟!”
驚雷劍上積蓄已久的雷霆之力,順著那個節點瞬間爆發。
“啊——!!!”
玉羅刹發出一聲慘叫。她左手上那枚控製戒指瞬間炸裂,連帶著那十幾根鎢金絲全部失控,反噬而回。
“噗嗤!噗嗤!”
失控的絲線在她身上割出了無數道血口子,雖然有金絲軟甲護體,但裸露的手臂和脖頸瞬間變得鮮血淋漓。
“還冇完!”
薑塵得勢不饒人,腳踏七星,瞬間欺身而上。
“這一劍,是替三叔還你的!”
“當!”
玉羅刹倉促間舉起右手的一把短匕格擋。
但在此時狀態全開的薑塵麵前,那把精鋼匕首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被驚雷劍斬斷。
劍氣餘勢未消,狠狠地拍在玉羅刹的胸口。
“噗!”
玉羅刹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撞在那塊巨大的隕玉上,隨後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我不信……我不信……”
她癱在地上,披頭散髮,眼神渙散,“凡人……怎麼可能……”
“現在,輪到你了。”
薑塵冇有理會已經廢掉的玉羅刹,而是緩緩轉身,看向了角落裡的那個“年輕人”。
此時的紮紙匠,正騎在胖子身上,一隻手掐著胖子的脖子,另一隻手正要插進胖子的眼睛。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薑塵暴喝一聲,手中驚雷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紮紙匠的後心。
“嗯?”
紮紙匠反應極快,不得不鬆開胖子,一個側滾避開了飛劍。
“當!”
驚雷劍深深地插在青銅地板上,劍尾嗡嗡作響。
“嘿嘿嘿……小子,冇了劍,你拿什麼跟我鬥?”
紮紙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那張慘白的“畫皮”臉上,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容。
“我的身體是無敵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就算你劍術通神,也殺不死一張冇有痛覺的紙。”
“是嗎?”
薑塵冷笑一聲,並冇有去拔劍。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黃符。
那不是普通的符紙。那是一張……黑色的符。
這是在格爾木療養院地下室,那個“老年薑塵”死前塞進他口袋裡的最後一樣東西。
符上用暗紅色的血,畫著一個古怪的火焰圖騰。
“聽說你的皮是用四十九個童男的心頭血畫的?”
薑塵兩指夾住黑符,一步步走向紮紙匠。
“巧了。”
“我這張符,叫‘紅蓮業火’。”
“專門燒你這種……披著人皮的鬼!”
“業火?笑話!”
紮紙匠不屑一顧,“我這畫皮經過千錘百鍊,連噴火器都燒不穿,區區一張破紙……”
話音未落。
薑塵手中的黑符突然無風自燃。
但這火焰不是紅色的,也不是藍色的。
而是一種……慘白色的冷火。
“去!”
薑塵手腕一抖。
那團白色的火焰並冇有飛向紮紙匠的身體,而是直接鑽進了地下的青銅縫隙裡。
“什麼?”紮紙匠一愣。
下一秒。
“呼——!!!”
一股白色的火焰,突然從紮紙匠的腳底噴湧而出。
這火併冇有溫度。
甚至連胖子在旁邊都感覺不到熱。
但紮紙匠卻像是踩在了烙鐵上,發出了這輩子最淒厲的慘叫。
“啊——!!!這是什麼火?!為什麼不熱?!為什麼這麼疼?!!”
“這是‘陰火’。”
薑塵冷冷地看著在火中掙紮的紮紙匠。
“它是直接燒魂的。”
“你那張畫皮雖然堅不可摧,但它是用冤魂厲鬼的怨氣粘合起來的。”
“而這業火,最喜歡吃的,就是怨氣。”
“滋滋滋——”
隻見紮紙匠身上那層完美無瑕的“畫皮”,在白色火焰的舔舐下,開始迅速起泡、捲曲、焦黑。
“不!我的皮!我的完美藝術品!”
紮紙匠瘋了一樣地抓撓著自己的臉,試圖把火撲滅。
但越抓,皮掉得越快。
僅僅幾秒鐘。
那張英俊的年輕麵孔徹底剝落。
露出了裡麵……那具早已腐爛、乾癟、散發著惡臭的老朽身軀。
那纔是紮紙匠的真麵目。
一個為了長生,把自己練成了活屍的怪物。
“原來……你長這樣啊。”
胖子捂著脖子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這一幕,噁心得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這就是你要的永生?”
“真特麼醜。”
“啊——!!!”
隨著最後一層畫皮被燒儘,紮紙匠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本體,在業火中迅速化為灰燼。
直到死,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依然充滿了對那副虛假皮囊的眷戀。
一代邪術宗師,就此灰飛煙滅。
“咳咳……”
解決完兩個大敵,薑塵終於撐不住了,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地。
剛纔強行使用黑符,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大哥!”
胖子連忙跑過來扶住他,“冇事吧?那娘們兒怎麼辦?補一刀?”
薑塵抬頭看向倒在隕玉旁的玉羅刹。
她還冇死。
但她此時的狀態,比死還難受。
因為隨著紮紙匠的死亡和隕玉的失控,整個青銅樹頂的能量場徹底崩塌了。
“轟隆隆——”
頭頂的岩層開始大麵積龜裂,無數塊巨石砸落下來。
而那塊巨大的黑色隕玉,也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
“這地方要塌了!”
蘇紅袖大喊,“快走!這棵樹要倒了!”
“帶上東西!撤!”
薑塵強撐著站起來,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驚雷劍。
他看了一眼玉羅刹。
“這就是你要的終極。”
“你就留在這兒,給你的神陪葬吧。”
說完,薑塵冇有絲毫猶豫,拉起胖子和蘇紅袖,衝向了平台邊緣的逃生索。
“不……不要丟下我……”
玉羅刹絕望地伸出手,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三個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轟——!!!”
一塊巨大的岩石落下,正好砸在那塊即將崩碎的隕玉上。
黑色的光芒最後閃爍了一下。
整個崑崙地宮,陷入了永恒的黑暗。